“不会做这事就不要动手,切这么狠,谁管你啊。”

    陆宴低头看她:“你不是在管吗?”

    她就这样,嘴硬心软。

    以前没离婚那会儿,他有时头疼,她就会给他备好药,提醒他吃。

    也会关注天气,下雨或者降温,会给他备好雨伞和衣服。

    只是那时候的他,对此习以为常,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好。

    然而,后来某一天,她把这些都收回去,他才察觉到空虚,心里像是被挖了个洞,空,且恐惧。

    在私人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他的主治医生给他催眠,可惜没用。

    后来甚至导致精神错乱,夜里难受起来,他便开始自残转移注意力。

    这些都是季辞不知道的事,姜月来看他,要带他出院,他不愿意,他知道自己精神有问题,也怕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跑出来,会伤害到她。

    他不能让她再讨厌或者恨自己了。

    离婚,他不愿意,可只有离婚,他们关系才能缓和。

    季辞人看着温柔,实际很犟,离婚对他们俩来说,是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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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说说,裴拾今天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陆宴道:“没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啊?”

    他不自在:“多想,只是你的成绩可以上更好的大学。”

    季辞眉眼弯弯:“想让我和你上一所大学就直说嘛,你看,错过了吧。”

    陆宴抓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没有错过。”

    话说完,神情又低落下来,“是我不好。”

    他那个时候,太骄傲了,不愿意低头,不愿意被迫结婚,不愿意季辞出去开她的蛋糕店,不愿意别人目光留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仗着这份喜欢,他为所欲为,总觉得她不会离开自己。

    他幼稚又别扭,表面对她百般无视,却又在外人面前,提起季辞,带着一种隐隐的炫耀感。

    “对不起,那时候对你不好,不是因为讨厌你。”他说。

    “但是裴拾绝对不能算好人,他趁虚而入,我还在呢,你不许跟他。”

    季辞摇头:“我从没想过要跟裴拾,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

    陆宴嗓音低下来:那我呢?”

    “不说你。”季辞道,“你们高中时候,那么好的关系,到底因为什么事,疏远了这么多?”

    “合则聚,不合则散。”他笑笑,意味不明,“这不是很正常吗?”

    季辞抬眼,语气轻柔:“你说实话。”

    他微微俯身,漂亮的眼睛里有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在翻腾:“那你说,情敌还能做朋友吗?”

    季辞后退一步,和陆宴对视良久,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她这不是发脾气,只是心里突然有些乱,需要静静。

    她一走,陆宴便也跟着过来。

    她坐沙发上想事情,陆宴坐她身边,拿那个没削完的苹果继续练手。

    季辞瞥了他好几眼,可惜男人不识趣,看不懂。

    这一下,季辞又瞄到他手腕那里隐现的刺青:“把手给我。”

    他莫名奇妙,把右手递上去。

    “左手。”

    他于是把苹果放下,扯了纸巾擦了擦手指:“你真要看?”

    季辞道:“嗯。”

    “好。”他道,“你好奇,那就让你看。”

    他把袖子缓缓挽起,这次没戴腕表,露出洁白的手腕骨,靠近手腕内侧上方,有一条微微凸起的疤痕。

    疤痕上方,纹了一串字母,是法文字母。

    季辞在法国待过几年,怎么会不认识这些字母。

    拼出来就是“季辞”的名字。

    而那道疤痕,是当年陆宴在医院治疗时,自残留下的疤。

    季辞手指微颤地在疤痕上抚了几下,语气压抑:“疼吗……”

    陆宴见她眼里似乎有水光,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就不给她看了。

    “你先别哭啊,我一点都不疼。”他收回手,把袖子放下来,“真的,我当时都没有感觉。”

    季辞抬头,眼睛明显红了。

    陆宴给她擦了擦眼泪,说:“真没事,我都忘了。”

    然后他转移话题,假装指责季辞,“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等你很久了,外面那么冷,你还回家这么晚。”

    他切一块苹果下来,递到季辞嘴边:“来尝一下,甜不甜。”

    季辞看他一会儿,突然一把把他抱住。

    陆宴手上还举着苹果,鼻息间,萦绕着女子淡淡的发香。

    他心跳有些快,没料到季辞会突然抱住他。

    她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闭着眼,没说话,陆宴慢慢把手放下来,圈住她,薄唇贴在她耳边安慰:“我真的没事,都过去很久了,除了这道疤留着,其他的都好了,真的,你看我现在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