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冷,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立在那里,被灯光一照,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陆宴鼓足勇气去拉季辞的手,碰到她手背,她没躲,心中便暗自窃喜,再进一步,将她的手完全握住,拇指不自觉在她手背轻轻刮了几下。

    夜风凉薄,但手是温暖的,连带着他的心都暖了些。

    “搬回来住吧。”他声音清冽,“你总得找个机会报复回来吧。”

    “总要让我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他勾唇,引诱一般,慢慢道,“季辞,我求你报复我。”

    ……

    到家,陆宴没有去处,装可怜不愿意走。

    季辞到底对他心软,就算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太愿意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何况那时候生病,亏得眼前这人精心照顾,给她做饭,洗衣服,陪她聊天看电视。

    这些都做不了假,他一个那么忙的人,每天经手过亿的单子,偏就有闲心思留在这儿陪她过这些无聊又没有新鲜感的日子。

    “明天我要去我爸那儿一趟,把季柯接回来,晚上先收拾东西,明天搬回天星去住。”

    陆宴面上一喜,随即又恢复正常:“真的,你想好了要回去?”

    季辞点头:“回,但是没允许你去住,钥匙我不给你。”

    陆宴神情立马低落下来,他也不掩饰,闷闷地道:“哦,这就是你报复的第一步?”

    季辞失笑:“那这报复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陆宴立即闭嘴,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去给你收拾东西,你先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

    他一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季辞憋着笑,恨不得狂锤沙发。

    这个人,他真是栽了。

    他以前一切胜券在握,哪有现在这副跳脚的模样,但说真的,季辞喜欢这样的他。

    她不要他胜券在握,不要他对爱情永远保持理智,她就要他因为自己而失去理智,最好让他栽在自己身上永远也翻不了身。

    好叫他也尝一尝,什么叫做爱而不得,好叫他也试一试,一颗真心被践踏的滋味,看看到底好不好受。

    ˉ

    第二天,季辞白天一整天没出门,和季柯视频了一会儿,然后跟季林军说了晚上要去他那边。

    季林军道:“好,刚好季宸也在家,我让他现在就去买菜。”

    季柯迈着小短腿往季宸房间跑:“舅舅,买菜。”

    季宸正好从房间出来,他好像又长高了,出房门都要低头,还没注意到腿边的小团子,差点直接略过。

    季柯傻乎乎站在后面,又喊了一声:“舅舅~~”

    这一声,带着被忽视的浓浓的委屈。

    她穿着小熊衣服,帽子上带两个熊耳朵,可可爱爱,让人很想揉一揉她。

    季宸听到声音回头,小孩就站他身后一点点,个子才到他膝盖。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几乎是将她提起来的,然后抱在身上,慢慢走过去,看到季林军正在和季辞视频,于是开口叫了声:“姐。”

    季辞道:“我没看错吧,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季宸挑眉:“啊,是的吧。”

    季辞:“……你吃化肥了?我前段时间见你都没这高。”

    季宸勾起唇角,懒洋洋道:“我还在长身体。”

    季林军:“……”

    季辞:“……”

    季柯:“小舅舅长身体,柯柯也在长身体。”

    季宸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季柯于是就对着手机屏喊:“妈妈~~抱!”

    ……

    这边几个人说得开开心心的,陆宴心生羡慕,却不好插嘴进去一起聊。

    他只好坐在季辞对面,一杯又一杯喝水。

    季辞关掉视频,怪异地看着他:“你很渴吗?”

    陆宴摇头:“还好。”

    可明明喝了很多水,他看着季辞,说:“你看着我。”

    季辞便看着他,听见他说:“有没有看到我在紧张?”

    季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从他脸上瞧见一点紧张的神色出来。

    “紧张什么?”季辞疑惑,有能让他紧张的人或事物吗?

    没有吧。

    “要见岳父了,我挺紧张的。”

    季辞嘴角抽了抽,信他有鬼。

    她反驳:“谁是你岳父啊,不要脸。”

    她还敢骂他不要脸,陆宴觉得自己天生欠虐,听见季辞骂他,还挺开心,这是不是代表着关系亲近了些。

    她都不会这样去骂别人。

    她的嘴唇也好看,像樱花,带着淡淡的粉色,唇形饱满,中间还有唇珠,看起来水润又好吃。

    陆宴咬咬牙,压下心里的绮念,他不承认,他就想亲她。

    他吃过她的唇,像果冻,软而甜,咬上去她还要哼唧两声,表示不满。

    但他爱死了,就想咬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