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一人受邀来到大越明宫,知情的邻里乡亲都甚是羡慕,托老身和帝尊说,他们都敬仰帝尊风采,若能得帝尊亲临去看看,定是整个首界山上下古往今来最值得荣幸的事。”

    “老身是想请帝尊到时候若有空闲,可以过去看上一看。帝尊若觉得山野之人不配见到尊容,随便赐一点恩泽他们瞧瞧,他们也就知道帝尊来过,也就高兴得不得了了。老身这把老脸,也算是脸上有些光彩。”

    澹台晔本对什么人间魔族同欢共乐的佳节全无兴趣,但想起方才看到的回忆里,沈鸿雪百年来从未下过孤雁峰,最向往的就是外面的世界,答道:“本尊近日正好想出去走走。”

    黑衣老者恭敬道:“那老身先替大家谢过帝尊。”

    澹台晔微微点头,抱起沈鸿雪往自己寝宫里走去。

    这般瘦弱,抱在怀里实在轻,之前月璃还查出他神魂有损,筋脉碎得一塌糊涂,一定曾吃了不少苦。

    是何人害他如此?百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竖起那一道门封了他的记忆?如今坐镇玄天剑宗的“沈步云”又是何人?是有人设计将整个玄天剑宗蒙在鼓里,还是整个玄天剑宗联手欺骗了他?

    “咳……”怀里的人挣扎道,“请魔尊放我下来,在下自己能走。”

    “你现在是属于本尊的人,本尊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澹台晔走进寝殿,把人扔在床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床上被褥很厚,沈鸿雪倒是没被摔疼,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和布置。

    这间宫殿比之前澹台晔关自己的地方更大,装饰得也更华丽壮观。从方才澹台晔走过的路来看,这里似乎是自己之前偷偷进入过的,澹台晔的居所。

    只是之前自己进的是浴池,没有见过这里。难道这里,就是澹台晔平日里起居之处?让自己住在此处,是什么意思?

    沈鸿雪知道方才魔尊是在查探自己的记忆,百年之间,和师尊有关的每一幕都被他查看过,好在自己从未去过师尊闭关之处,倒是没有暴露师尊的行踪。

    可为何魔尊探查了自己的记忆之后,突然性情大变?前几日明明说过不许再与他触碰,这些日子也未曾与自己见过面,为何突然又主动来抱自己,又把自己带回他的寝殿里?

    沈鸿雪防备地看着澹台晔,问道:“这里,是魔尊的寝殿吧?”

    澹台晔看着沈鸿雪,回答道:“没错。”

    “在下不明白。”沈鸿雪抬头看着澹台晔,“魔尊带在下来这里有何用意,还请明示。”

    “用意?”澹台晔一手撑着床沿,把沈鸿雪禁锢在身下,凑近沈鸿雪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忘了本尊说过什么?你就是一个给沈步云赎罪的宠物,本尊想让你怎样你就得怎样,本尊想做什么还要和你解释?”

    “本尊不白养人,从今以后,本尊的起居,都要你来伺候,听明白了?”

    沈鸿雪不安地往床里侧退了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掩藏着眸中的思绪。魔尊之前在大荒山与师伯说的,不是故意激怒挑衅对方的话,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留下端茶送水方便伺候他,弥补他心中对师尊的怨恨?

    在孤雁峰受了师门照顾将近百年,如果能为师尊平息魔尊的怒气,给魔尊端茶送水伺候他,确实是他当时说的,作为师尊的弟子为师尊应该做的牺牲。

    但是住在澹台晔的寝宫,实在太诡异了些。沈鸿雪看着澹台晔,淡淡地说道:“魔尊若真要在下伺候,在下可以住在原来的地方,每日过来给魔尊端茶送水。留在此处,于魔尊也多有不便。”

    “你以为,你要如何伺候本尊的起居?”澹台晔看着沈鸿雪,“你以为伺候本尊,只要你白日里端茶送水就够了?”

    沈鸿雪垂眸,没有说话。

    “是不是想得太容易了些?这些随便一个仆从都能做的小事,怎么给你师尊赎罪?”澹台晔盯着沈鸿雪道,“你听好了。今夜就留在这里,先好好学学伺候本尊的第一步,怎么给本尊暖床。”

    “!”听到“暖床”二字,沈鸿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蹙眉看着澹台晔。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愿意?”澹台晔盯着沈鸿雪,幽幽说道,“本尊凭本事抢回来的人,不能让你暖床吗?”

    沈鸿雪的浅若琉璃的眼眸中写满了对澹台晔荒唐要求的坚决拒绝,不卑不亢道:“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没有这个选项呢。”澹台晔玩味地看着沈鸿雪,在他耳边幽幽说道,“本尊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乖乖躺下暖床。第二个,本尊绑着你躺下。”

    第17章 师尊逃跑第17天

    沈鸿雪实在读不懂魔头的心思。时而冷言冷语威胁,时而愿意在幻境中为自己的选择受伤;时而主动要求自己的亲吻,时而又冷冰冰警告自己不许触碰他。

    今日他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读了自己的记忆,突然又要求自己陪他同床就寝?

    这魔尊的心思阴晴不定,但总能最恰到好处地羞辱自己,让自己难堪。上一次自己曲意逢迎答应他的要求,也不过换来一句“以后不许碰本尊”的警告,倒像是自己有多龌龊不堪。

    要自己心甘情愿地在他的床上躺下,万万不可能。但若是反抗……沈鸿雪回忆起自己和澹台晔的每一次冲突,甚至以死反抗,都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胁迫。

    澹台晔好像知道自己最怕什么,永远都能拿准自己最无法忍受的死穴,看着自己的痛苦和难堪取乐。

    但如今与之前不同的是,沈鸿雪总忘不了幻境里澹台晔甘愿被刀砍剑刺也奋力相救、宁愿受伤也愿意帮自己救那些仙修的时候。

    澹台晔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沈鸿雪有时觉得,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善意,有时又觉得那并不是善意,恩威并施是为了更深地折辱自己。

    沈鸿雪坐在床上,一动也不肯动。

    澹台晔看着沈鸿雪,冰冷的金眸中难得含着一丝笑意:“你可以慢慢考虑。要如何选择,本尊都听你的。”

    沈鸿雪的手暗暗握紧,抓皱了身下的被褥。

    澹台晔的耐心不错,一直看着沈鸿雪,等着他自己选择。

    沈鸿雪不肯就范,就这么和澹台晔僵持着。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寝殿里死一般寂静的对峙。

    “帝尊。”月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属下是给沈小仙君送药的,听说帝尊将他带到了寝宫,他日常需要先喝药再睡下。”

    “进来吧。”澹台晔道,“放在桌上。”

    “是。”月璃轻手轻脚地进入寝殿,不敢抬头去看床上,只轻轻把药碗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

    “月璃,你到前殿等本尊。”澹台晔喊住月璃,道,“本尊与你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