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雪指了指其中金灿灿的一盘,问道:“这是什么?”

    澹台晔道∶“这是你刚才点的蛋黄鸡翅。尝一尝吗?”

    沈鸿雪夹起一块,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澹台晔见他没什么表情,问道:“感觉怎么样?”

    沈鸿雪笑了笑:“……好像,不像想得那样好吃。”

    “那不吃这个。”澹台晔把鸡翅放到一旁,“你吃别的。”

    “死孩子,看人家吃干什么,丢人死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鸿雪转过头,只见一个勉强和桌子差不多高的女孩,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被澹台晔放到一边去的鸡翅。

    “小朋友要吃吗?”沈鸿雪将桌上的鸡翅端到孩子面前,“你拿吧。”

    “害,这多不好意思啊!”女人说道,“还不谢谢哥哥,你可真够丢人的!”

    “没关系。”澹台晔道,“反正他不爱吃。”

    沈鸿雪:“……”澹台晔果然对谁说话都不好听。

    “谢谢哥哥。”孩子不以为意,抓了两个鸡翅,一手一个,一边吃一边走了。

    沈鸿雪看着女人和孩子远去,混迹在来来往往的凡人和魔族里,忽然有些感慨,问道:“这里虽然是边境之地,但是也算魔界管辖,为何人类能在这里如此安居乐业?”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说过,种族平等,应当和谐共处,还不顾宗门反对,把一个快死了的小魔崽子带回修仙之地,教他养他护着他。”澹台晔看着沈鸿雪,回答道,“他包容了异类,异类自然用此心对待其他人。”

    “之前未曾有机会说,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沈鸿雪道,“多谢你。”

    澹台晔好奇地问道:“谢什么?”

    “当日在大荒山,我知道你不怕他们,多谢你没有和我师门出手。”沈鸿雪斟了一杯酒给澹台晔,“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澹台晔怔了怔。当时他的确是懒得和那些人动手,才直接挟持了沈鸿雪回来。但沈鸿雪竟然能为这个谢自己?

    沈鸿雪皱着眉头,勉强饮下了手中的酒。

    澹台晔也跟着把酒喝下。

    尽管这酒什么劲,对沈鸿雪来说也够呛。沈鸿雪的头有些晕,再斟一杯酒递给澹台晔∶“这一杯再谢你,以他人待你之心,回赠他人。”

    “你不能喝这么多酒。”澹台晔握住沈鸿雪的手腕,取了他手中的酒杯,“能听你说这些我已经很知足了,这一杯我为你喝。”

    澹台晔将沈鸿雪手中那一杯酒,和他为自己斟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看着坐在面前的沈鸿雪,澹台晔的唇角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月璃说的话好像真有道理,也许对他温柔一点,慢慢来走进他的心,他真的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这几日自己对他柔软了些,他对自己竟能变得这般温柔。他今晚对自己说的这些,过去自己做梦也没指望过能从他的口中听闻。

    澹台晔陪沈鸿雪吃完饭,又和他顺着街道逛了一会儿。

    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开阔的大江。江水两岸垂杨依依,游船上灯火璀璨,在江心荡荡悠悠。

    江上有一座小桥横跨,通往江心孤零零的小岛。那岛屿上草木丛生,黑黢黢的,没有灯火,因此桥上游人零星,也基本无人去对岸的岛上。

    沈鸿雪心中寻思,柳若兰送的酒,既然让自己和澹台晔喝下,应当加了会令人暂时晕厥之类的药物。若自己不陪澹台晔饮下一杯,不足以让澹台晔放下戒备,所以她递给自己那朵花的香,应该就是酒中药物解药。

    若在人多之处,倘或澹台晔忽然晕厥,难免引人注意。所以,去个僻静之处,最好莫过于江心的那座小岛。

    沈鸿雪沿着小桥,一边假意慢悠悠地看风景,一边“不知不觉”和澹台晔走到了江心的小岛上。

    小岛上草木幽幽,果然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入耳,鸟雀啼鸣。水风向鼻间送来草木淡淡的芬芳。

    大概因为一路上心中太过紧张,明明一路上水风凉爽,小岛上更是清凉,沈鸿雪却反而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连脸都微微发烫了。

    澹台晔一路上也觉得越来越燥热难耐,此时到了小岛上,仿佛有烈火焚身,一种奇异的强烈渴望涌上身体。

    但方才那女子卖的酒,澹台晔也注意过,酒里确实没有下毒。

    怎么会这样?!

    沈鸿雪此时也隐隐察觉到了异常。

    小岛上不必街道嘈杂,格外幽静。此时澹台晔粗重的呼吸声穿入耳中,竟带着一种不了压抑的狂躁。

    沈鸿雪转过身,只见身旁的人一双金色的眼瞳,在暗夜之中竟然熠熠生辉。

    沈鸿雪一惊,面前的人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沈鸿雪一把扑倒在地上,一口尖牙咬上了脖颈。

    大魔发情的狂烈气息如排山倒海,吓得一岛上的鸟雀惊飞,群兽奔逃。

    第22章 师尊逃跑第22天

    首界城中, 灯火璀璨。

    全城最高的酒楼上,灯光摇曳,红绡漫卷。朝街的雅间窗户敞开着, 夜风猎猎, 吹得窗户支楞作响, 若非有木档支撑着, 两扇窗户恨不得随风开阖。

    窗前,正坐着两名穿着普通人族服装的青年男子,任由冰冷夜风扑面,也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看。

    坐在茶几前的青衣男子, 手中捏着一只描青花白瓷盏。不知盯着窗外看了多久,瓷盏中青黄色的茶水已凉, 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