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又合上了,递还给金丽:

    “我不缺手表,还给凌愿吧。”

    金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好像有些不高兴似的,道:

    “小烟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这是妈妈特地买给你的,你的意思好像是小愿不要才给你似的……”

    年锦离笑了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她:

    “那店员也太不小心了,手表标签上还沾了蛋糕。”

    金丽一怔,脸上红了又白——

    眼前这个少年语气从容,态度又不卑不亢的,偏偏那双眼睛含着嘲讽,亮得像剑锋,让她感觉自己的那点小把戏全被他看穿了,无所遁形。

    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不亲!

    她蹙着眉头生气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三拣四?昨天你爸爸打开看了一下才沾上蛋糕的!你知道这手表多贵吗?六百块钱一只!”

    年锦离自然是不在乎钱的,先前他自己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有位跟家里有世交的叔叔,因为太喜欢年家菜了,远在京城还特地叫人给他送了一只名牌表,大概几十万吧。

    他因为要做菜,很少拿出来戴,也只当是礼物,都收起来了。

    礼物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他也不在乎金丽的恼羞成怒,甚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明白,夫人,您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只为了负起父母的责任吗?”

    第五章 恶毒未婚夫

    金丽的脸上闪过诧异和不自然,只是那些表情都很快化作笑容:

    “小烟,你别胡思乱想,你是妈妈亲生的,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年锦离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先天性心脏病也让他的性子变得过分沉静和内敛,这些都能让他敏锐地观察别人,捕捉常人不易捕捉的细微表情。

    以他看来,金丽和凌正海夫妻,把他带回家的原因,恐怕并非她所说那么简单。

    金丽见他似乎还有些半信半疑,便又给他吃定心丸:

    “妈妈把你接回来时就说过了,你和小愿都是咱们家的孩子,只是你在外面太久了,跟我们都不熟悉而已,以后慢慢会熟悉起来的。”

    年锦离没说话。

    “哦,对了。”金丽似乎想起来什么,道,“你应该也听说了裴家跟咱们家定亲的事吧?”

    年锦离的确从凌烟的记忆中,听说过。

    “虽说是你还没出生之前就定的娃娃亲,不过呢,阿灿和小愿从小就一起长大,我们两家,也默认了他们俩是一对……裴家虽然有钱,但也是看重儿媳的能力、成绩的。所以小烟啊,你可别误会,以后家里会给你找更好的。”

    金丽笑眯眯地说着,年锦离却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

    分明在说,虽然本该是你跟裴灿结婚,但现在裴灿已经和凌愿好了,而且裴家有钱你高攀不上,所以你识趣的话,就别肖想了。

    年锦离觉得有点好笑,金丽真以为自己眼皮子跟他们一样浅吗?

    看个男的有钱就想嫁?

    “夫人您多虑了,我倒也不至于随便什么男的都想跟他结婚。”年锦离从容地说着,也没在意金丽那略有点难看的表情,“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他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金丽望着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到底不是自己养大的,真是越看越不喜欢。

    要不是算命的说他命好,旺家,她才懒得把他接回来呢!

    还随便什么男的……人家裴灿你下辈子都高攀不上,呸!

    *

    看了好几家,年锦离顺利地找到了帮厨工作。

    本来他也可以去当厨师,但是,一来他不想把年氏菜暴露在外边;二来,厨师也不是那么好应聘的,小酒店他看不上,大酒店一般都是需要证书和资历的,他都没有。

    他去面试了几家,别人在面试他,他也在面试别人——他自己是做餐饮的,对于后厨的人员配备、架构,以及卫生要求等,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有些酒店餐厅看着非常高档,但其实厨房根本不合格,有的甚至连卫生标准都达不到。

    他最后选了一家叫雅集舍的餐厅,这家餐厅不仅后厨符合他的要求,而且是庭院式的餐厅,有几间雅室,均连着中式院落,碧榭红栏,清标拔俗,连餐具器皿,也全是精心挑选的细瓷。

    虽比不上他们燕园,但到底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他和餐厅经理约定了,明天上午就去上班。

    办好了这件事,已经是半下午了,他以前因为有心脏病,很少连着劳累,可是今日非但不觉得累,还觉得精力充沛。

    于是又犒劳自己似的,去市中心的商业广场上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