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做过、见过鱼翅,可是这么香的鱼翅,却是头一回闻。

    见众人称奇,老杨不屑地啐了一句:“这有什么,不过都是些辅料的香气,等着瞧,等下肯定还会被退回来!”

    鱼翅很快被送上了桌。

    裴朝年本来都已经准备走了,可是姗姗而来的鱼翅却散发着与前两次完全不同的气味。

    等服务生掀开盖碗,那股与众不同的味道更是直扑口鼻,分外明显。

    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裴朝年的心口,血液中奔腾着一股冲动,促使他拿起筷子夹起鱼翅。

    “轰”的一声。

    裴朝年浑身一颤。

    众人只见他倏地满脸阴沉,眼神比先前都凌厉:

    “谁做的这道菜,把人给我叫来!”

    众人皆是一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厨师长老李赶紧说:“您别生气,我这就把人叫来……”

    还好自己聪明,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裴三爷要发火,也冲凌烟发火去!

    他踏进后厨,高声冲着年锦离道:

    “小凌,那位贵客点名要见你!”

    年锦离有些诧异:“我?”

    自己做的菜,应当不至于让人发脾气啊?

    “你做好被骂被开除的准备吧,谁叫你非要逞能!”上什厨师老杨在一旁奚落道。

    厨房其他人也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第十三章 裴三爷3

    裴朝年自然是想见做菜的人的——

    鱼翅一入口,口中似乎炸开了烟花,美妙的滋味直冲大脑。

    鱼翅软烂,极是入味,汤汁清醇细润,荷香四溢而不腻人。

    这是燕园的翠盖鱼翅!

    他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

    虽只尝过一次,这味道也与记忆中的有几分区别,但他就是笃定,这是燕园的翠盖鱼翅,是那个沉静而有灵气的少年,亲手做的翠盖鱼翅!

    他倒要看看,是谁偷学了年家菜,欺师灭祖跑到这里来炫技!

    “三爷,人带来了……”

    裴朝年抬头,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身量不高,肌肤白皙,唇红齿白,漂亮得有点儿逼人的眼。

    他气质沉静而灵动,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既不轻浮,也不畏缩,好似坦然地任人打量。

    年锦离?

    裴朝年一晃眼,还以为是年锦离。

    只是很快想起来,年锦离已经身故了。

    而且眼前这个少年,虽说气质与年锦离相差无几,可是外形长相却比年锦离要精致得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原先蕴着怒意的心,现在却没那么生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这道菜是年家的翠盖鱼翅?”他问,语气不喜不怒,连黑眸也仿佛一潭深湖,望不出喜怒。

    年锦离在进房间时就认出裴朝年了。

    今年三月,一个与他父亲要好的长辈来燕园宴客,特地让他来做了几道菜,还介绍了裴朝年给他认识。

    裴朝年是申城裴家的家主,算是申城最有名望、最有钱的商人了。

    他在偌大个裴家排行第三,因此人称“裴三”,见了面,则都尊称他一声“三爷”。

    年锦离算是过目不忘,尤其是这个裴朝年,更是印象深刻,也无其他——外形和气质太过突出了。

    189的个字,身材又健硕,若是别的男人,说难听点,简直跟头熊一样,可是他绝无一丝笨重,穿上西装,又绅士又雅痞,宽肩窄腰和长腿,更是彰显他的性张力。

    说话更是斯文,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敛着眼睛,唇畔带着一点笑意,慵懒,又好像很温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多么儒雅可亲的男人。

    但那个要好的长辈私底下告诉他,裴朝年行事老辣,为人冷酷,表面客套一下就好,不可深交。

    他现在诧异的是,这个裴朝年的舌头也太刁了,只吃过一次自己的翠盖鱼翅,今日就尝出来了?

    今天用的料也不是和年家的翠盖鱼翅一模一样,做法都不正宗,怎么就认出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

    “三爷问你话呢!”

    年锦离被一旁的经理推了一把,回过神,便见裴朝年那双隼目仍紧紧地盯着自己。

    “我叫凌烟。”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以前师从年家菜传人梁右声,师傅去马来了,所以我自己出来闯。”

    他父亲有个师弟,就是梁右声,本来在燕园当大厨,后来他母亲生病,就回老家了,等他老母去世,他便去马来单干了。

    裴朝年并不知燕园的这些底细,听他说得从容,且将细节一一陈述,便信了七八分。

    只是在心中想,这小家伙也太像年锦离了。

    难不成年家菜的传人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除了翠盖鱼翅,还会做年氏的其它菜吗?”再提问,语气已然柔和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