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听着霹雳啪啦砸上塑料盖的声音头皮发紧,“你干嘛呢?”

    左煜脑门上溢出了亮晶晶的汗,“给你的。”

    凌曜低头一看,棒棒糖椰子糖……还有水果口味的泡泡糖。难怪噼里啪啦半天不带停呢,五块钱就能买一大堆响。

    他正欲开口,又看左煜从裤兜里掏出奥利奥。

    凌曜蹙了眉,“你搞代购啊?”

    左煜啧了一声,“上课连累你了,这是补偿。”

    凌曜别扭地转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搞小动作才被叫起来的。”

    左煜搓搓他的胳膊,火热的掌心把他给烧着了。“就我们俩这关系可不兴做好事不留名哈。”

    凌曜:“……”我们有什么关系了?!

    自此,左煜算是找到了一个运动的口子。每天早中晚各跑三次超市,给他和凌曜带各种零嘴。

    起初,凌曜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任左煜在一旁费尽了口舌也不见搭理他一下。

    上课时,左煜四指并拢兜在人中处挡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歪头凑近了凌曜。

    凌曜直觉不妙,下一秒,酥脆的咀嚼声在他右耳铺天盖地地响起。

    嚼完后,左煜冲他吹了一小口气,甜丝丝的呼吸喷在他鼻尖,凌曜闭着眼躲了一下。

    张嘴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凌曜下课就在盖子上挑起了糖。

    一回生二回熟,甚至没用到一天,凌曜也从最开始只敢悄悄在嘴里含一颗阿尔卑斯,到后来的泡泡糖,甚至趁老师转身板书期间,二人一起弯下腰去往嘴里塞一块奥利奥,然后带着满嘴的饼干碎屑低头盯着课本。

    至于香味最浓的椰子糖则是凌曜的饭后甜点,晚自习时无聊就在嘴里抿一块,解题时用牙磨着,甜味源源不断地蔓延。

    周日晚上,凌曜他们收到了一则噩耗。

    每周照常的例会,嘈杂的广播声遮盖了一部分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们将从周一开始,进行为期五天,每天18:10-20:10两小时的军训……”

    凌曜突然转头盯着左煜,左煜一脸茫然地回望过去。班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教室都爆发出喧闹。

    “安静!”大广播吼了一声,凌曜揉揉耳朵。“同学们,大家时间紧任务重,此次军训安排是为了磨练大家的意志。我们更应该关注收获,而不是投入的时间……”

    老师还在讲要大家发扬六中精神,强劲体魄,突破自己……班里已经闹开了。

    “不是……谁想军训啊。”

    “学校也太恶心了吧,军训还要用晚自习来训,不会要我十点回家做作业吧。”

    “形式主义……”

    凌曜跟左煜默默对视一眼,他发现自己同桌可能是唯一一个对这安排很满意的人,尽管左煜疯狂摇头示意这事与他无关,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类似祈祷之类的行为。凌曜眼里射出来的精光已经快把人射死了。

    “咳……”何侑敲敲桌子,大家安静下来,没过几秒,检查的老师出现在班门口,盯了一会就走开去了下一间教室。

    大家又悄声跟身边的人吐槽起了领导兴起的安排。左煜兴致高昂地整理着桌面——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周日他都会将上一周发下的卷子做一次整理。

    这学期才刚开始,他就包揽了凌曜的收纳工作。在他眼里,凌曜这人,成绩那么好,收纳上还是不如他,卷子只管分科塞好,一点时间线都看不出来……

    凌曜仔细听了听,这人嘴里还哼起了歌,是前几天高一军训时晚上一起唱的军歌。

    凌曜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左煜冲他挑挑眉,把收拾好的文件夹递回给他。

    凌曜翻了翻,发现左煜用铅笔在每张卷子的左上角都标好了时间。

    还挺细心。

    周一吃过晚饭,凌曜跟简语直接消着食去了操场。害怕吃多了训起来难受,两人晚上随便买了个手抓饼吃。

    草坪上稀稀拉拉坐了些人,他们在观众席上坐下。凌曜闭上眼开始背离骚,睁眼时,身边居然换了个人——左煜咬了跟棒棒糖大大咧咧坐在他旁边。

    左煜摸出糖来递给他,“背完了?”

    “嗯,简语呢?”酸奶味的,凌曜不太喜欢,捏在手里半天没动。

    “那儿呢?”左煜指了指,凌曜跟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上一松,他的棒棒糖被拿走了。

    左煜撕好后又递了回来。

    凌曜:“?”

    左煜有些嫌弃,“你不会还要我喂吧?”

    表情嫌弃,又默默把手抬高,糖球蹭到他的嘴唇,黏黏的。凌曜有些尴尬地接下了这糖。

    糖化干净了,军训也开始了。没见着教官,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乱糟糟地挤在操场上。

    话筒开了,“同学们,大家按照跑步的队列站好。标兵带队……先站一会儿军姿,接下来按照安排自行训练。”

    高二全体同学:“……”

    左煜是班里最高的,以他为点,大家慢慢铺开了。凌曜就站在他旁边,本来应该隔两三个身位,但左煜瞄了瞄,几个人差不多,干脆把人提自己旁边站好。

    缺乏监管,大家站得也有些随意。手在下面拖拽的不在少数,凌曜又开始背离骚,他嘴皮小心地翻动着,“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手背突然被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