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回去床单被套都得换一次,牙刷毛巾也得重新消个毒,整个屋子几乎都得翻洗一遍,两人合作做起来倒也不算辛苦。晚餐提前买好,做完卫生用微波炉叮一下,方便快捷。

    凌曜打开门,拎着晚饭——左煜点的火锅外卖,可沉了,特地确认了他到家的时间才点的。

    桌子还没来得及擦,左煜跟狗撵似的跑去洗了一张毛巾,将餐桌仔仔细细擦干净后才允许凌曜把东西放上去。

    凌曜的手指都勒变形了,现在只能蜷着。他脱掉外套,用手指勾着衣袖慢慢往上蹭,“还差什么?”

    左煜:“把床单晾了,再把新的铺好。铺整齐,不要又留褶在上面。”

    “哦。”

    他慢吞吞往阳台走,左煜又喊:“你顺便把地毯拿进来铺上。”凌曜看见挂在栏杆的那张地毯,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呢。

    地毯是上周买的。寒从脚起,尽管家里有暖气,但左煜还是淘了这么一张大地毯,白的,上面一层柔软紧扎的毛,也不怕蹭蹭就脏了。

    买回来那天两人把它抱进卫生间,开水冲了一遍。洗衣粉用了好几捧,踩上去脚底都是颗粒,挺痒。

    凌曜把着左煜的胳膊,跟着他踩来踩去,伸脚勾着它一层层叠上来,滑溜溜的。

    白色的泡沫源源不断流进排水口。左煜开了水,冷水,打在地毯上,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温度又降了一些,凌曜翘着脚,都不敢把脚板落实。

    左煜踩着他的脚包进浸了冷水的地毯中,又重又湿。凌曜缩了一下,攒着劲往上攒了一下。

    “铺哪?”他抱着地毯回了房间。

    “你觉得哪合适?”

    凌曜原本想把它放卧室,这样在屋子里都不用穿拖鞋了,但这太大了,总不能抬床,于是只能把它铺在客厅,原本笨重的大茶几被他们挪到靠墙位做了电视柜,现在用的是一张自己组的木桌,依然是左煜买的瑕疵折扣款,只是桌腿上有大片漆。

    凌曜觉得左煜斤斤计较过了头,老念叨不合适、占便宜之类的话给家里买添置东西。

    凌曜哭笑不得,一个人两个人付的房租不都一样吗,而且周末能用多少水电,这种算法让他心里难受,那么见外呢。

    “别放!等我擦擦!”左煜看他搬桌子的动作紧急叫停,挥着毛巾蹦了过来。他擦一遍,凌曜用纸擦去上面的水汽,挪到地毯上。

    大功告成了。

    这片暂时是个禁地,没有做完清洁谁都不许进。

    凌曜在卫生间做最后的清理,白醋淋在盥洗盆上,除去上面的水垢与经年养出的黑色霉斑。

    味很冲,左煜在厨房洗锅为晚饭做准备,闻着味道不住干呕。

    再这样,吃不下去了。

    于是他在凌曜埋头洗刷刷的时候默默关上门,合上窗,打开抽油烟机和排气扇。

    凌曜听见排气扇运作时还觉得他挺贴心的,抬起来高兴的准备夸人,透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紧闭的门。

    凌曜:“……”

    那什么本是同林鸟,恶臭临头各自分。

    凌曜听着左煜哼着歌拆食材的声音更不爽了,倒醋的手没控制住又多泼了些。

    “哾!”嗓子眼发冲。

    左煜的歌声顿了一下,敲敲门,“你干嘛呢?怀上了?”

    凌曜吐掉酸水,“你开门就知道了。”

    没声音了。

    走了……

    真是冷漠。凌曜唾了一嘴,开水冲净了。

    他顺便洗了个澡,这种被恶臭全方位包裹的感觉让他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嗅觉是适应系统中最难克服的一段。洗澡时他忍着呛水的不适,捧着水小心地往里吸,企图洗掉粘在鼻腔内的味道。

    “左煜,把我衣服拿来!”凌曜喊了一声。

    “忙着呢,你就这么出来吧。”

    凌曜:“……”

    天还没黑呢。

    天黑了也不能在家里裸奔啊。

    “害羞啥,又不是没见过。”

    凌曜:“给我拿来!”

    “我煮火锅呢!”

    “锅会煮,不用你发力。”

    “行吧。”

    门被敲响了,凌曜搓搓胳膊,开了门。

    左煜愣了,伸着的手半天没收回去。看他弯腰穿上了裤子才干巴巴说:“啊,所以你刚才害羞什么,跑出来不就行了?”

    凌曜恨他一眼,“你光着给我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