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脸色惨白,嗫嚅着说:“凌组长我错了,天太冷了我就想织个围巾暖暖。”

    凌曜笑了,“那我再问你做到现在这样用了多久?”

    “两天,也没有这么久。我就是课间的时候赶一赶,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做这些。”

    凌曜看着她,“你错了,是任何时候都不该。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是学生,你还小,别人给你的镜花水月终究是一场空,你浪费的时间如果只是为了看他戴上,那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记住这个花纹了,只要有男生戴相似的,都会被我抓起来。”

    女生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凌曜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看着这女孩乖巧的样子,又多说了两句,“你是个女孩,我也不想说得太重了。你想做围巾,可以,忍两年,高考完你去纺织厂打工做过瘾都行,但你如果一直这样,那你的后半生就跟这毛线一样。”

    凌曜捏着毛线团,意外的觉得手感不错,于是他干脆一直捏在手里玩着。

    “这花纹还挺好看,下了不少功夫吧?这功夫下来琢磨学习多好啊。”

    他看了她的学生证,说:“既然你是住校生,那你这都周别上课了,在宿舍把围巾打出来吧。”

    尽管这周只剩一天,停课对一个学生来说也还是一个天大的惩罚。

    女生头埋下去,没过多久,凌曜就听到了抽泣声。他转向玩手机的三人,“手机,没收,知道规矩吧?”

    三人略有不忿,哽着脖子点头。凌曜十指交叉,“按规矩该给你们砸了,但我只是没收,期末考完找班主任拿。”

    “行了,出去站着吧。”

    打开门后,凌曜看到了一脸错愕的左煜。目光相接,凌曜有些烦躁地把学生催出去。学生犯错老师批评指正不是正常的吗?那是什么表情。

    他说:“下了课就回教室,你回宿舍。”说完就跟着左煜的身形晃了出去。

    凌曜觉得左煜好像有话要说。

    左煜走到停车场附近终于停了下来,凌曜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左煜说:“不用继续了,结束了,维持原样吧。”

    凌曜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固执地跟他掰扯,“时间还没到。”

    “你说过我可以拒绝,现在以后都一样,我拒绝恢复恋爱关系。”

    凌曜问,“那你怎么早不说?”

    左煜愣了下,“是我在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现在我明白了,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所谓机会不过是浪费时间在蹈以前的辙。”

    左煜走了,留下一串不知所云的话。凌曜抠着小臂,一字一句重复他刚才说的话。

    读不懂的题翻来覆去嚼熟了可能就有新的灵感了,他往回走,看到仍旧哭泣不止的学生时,突然明白了。

    错了,不只是话太重,还有从根源上的否定与指责。

    就像曾经的屈鑫一样,由我制定的才是值得去做的,其他种种皆是虚度光阴。

    他突然有些后悔,但也不可能再当众撤回惩罚,于是只能心思重重进了办公室。

    第五节课,意外发生了。女生正在生理期,情绪上的起伏让她回到宿舍就在床上趴了一阵,醒来后精神不振,下床时腿上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哭嚎声引来了宿管,宿管紧急叫来班主任把女生送去了医院。

    骨挫伤,缠了绷带。赶来的家长在安慰之余也问道怎么会在上课时间在宿舍摔倒。女生支吾道,“我肚子不舒服,找老师请了假。”

    班主任知道她不敢告诉家长自己被收了手机停了课。事情这么一挤,班主任也只能点头。

    家长又问,“孩子不舒服能放她一个人在宿舍?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班主任点头,“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这样,哪位家长跟我一起回学校取一下孩子的东西。”

    回宿舍后,家长犯了难,需要什么也不知道啊,只能给孩子打电话,没人接,又换了守在孩子旁边的家长的电话。

    “你问问孩要拿什么?”

    电话挂断后,家长问,“你手机呢?”

    “被老师收了……”

    “哪个老师?什么时候的事?他凭什么收你手机,那是你的财产!”

    女生缩了肩膀,“就刚才上课的时候看手机被收了,期末考完就能拿回来。”

    “你刚才不是不舒服请假在宿舍休息?”

    女生:“……”

    后来的焦点集中在“学费交了他凭什么停你课?”上。在学校的家长收拾好行李背着包就冲向了办公室。

    “马上就期末考了你凭什么停孩子课?”

    凌曜皱着眉看向她,说:“我很抱歉,谁也不想发生意外。但她在课上又看手机又织围巾,我只是小施以惩戒。”

    家长好歹是护着自家孩子,“你让她写检查也行啊,手机都收了,还给人停课。当时不是抓了好几个玩手机的同学?你怎么不都停了。”

    王宴在旁引导,最后以凌曜不断道歉与承担学生医药费收了场。

    家长离开后,王宴劝道,“也别想太多,这次是咱们理亏,还好孩子没出什么事。”

    凌曜苦笑着应下了。

    凌曜把学生逼得在宿舍自杀的传闻不知怎么就出来了。他想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不到一天,领导就找他谈话,尽管来龙去脉已经清楚,问题已经解决,但一场教育是免不了了。

    凌曜听着那些说辞有些累,于是他提出自己请假反省一段时间。

    接下来一周的课都麻烦其他老师代替,凌曜委托王宴帮他安排好,自己则一刻也不想多待,谈话结束后就直接回了家。

    左煜也听见了风言风语,老师之间当然知道学生的受伤是意外,只是不巧撞上了凌曜处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