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写的时候视线往上一扫,就见页面上的几条微信记录全都是他叮嘱谢惊弦好好吃饭的,他的眉头皱起,心说自己又不是老妈子,操这份心。可不操心不行,谢惊弦不吃饭,他也要跟着遭罪。

    江倦将聊天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删掉,随后退出和谢惊弦的聊天界面,搜了几篇文章,一脸严肃地转发给谢惊弦。

    云水间是一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内里却是环境清幽雅致,店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包厢内,谢惊弦穿着白t恤,牛仔裤,无论是年龄还是衣着,都与此处格格不入,但他眉眼清冷,气质与此处却十分相配。

    谢惊弦对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出几分刻薄的精明。

    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谢惊弦神色淡淡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底显出一丝不耐,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知道谢惊弦联系方式的人不多,会给他发消息的,以前没有,现在倒是有一个。

    打开一看,果然是江倦,内容仍是提醒他别忘了吃早餐。

    谢惊弦耳边是西装男讨人厌的声音,他微凉的目光在江倦发来的那条消息上一扫,接着动了动指尖,敲下几个字。

    谢:不早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那边才有回复,江倦没说什么,只发来一连串分享链接。

    卷子:分享[震惊!不吃早饭有这么可怕!]

    卷子:分享[他经常不吃早餐,后来他……]

    卷子:分享[不吃早餐的坏处很多,它是最痛的一个!]

    谢惊弦看着那几条分享记录,脑海中浮现出江倦总是漫不经心的含笑的脸,和那双乌黑的眼,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对面的西装男话音一顿,谢惊弦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终于正视了对面的男人。

    西装男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惊弦:“小谢先生?”

    谢惊弦道:“抱歉,我有些饿了,你介意我吃点东西吗?”

    西装男忙道:“当然不介意。”他按了铃,叫服务生过来,同时说道:“是我粗心了,忘了你还没吃饭。”

    谢惊弦摇摇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谢:知道了。

    第11章

    江倦的消息回的很快。

    卷子:什么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不等谢惊弦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过来了。

    卷子:你胃不好,不要吃太油腻的,喝粥养养,油炸食物就不要吃了。

    谢惊弦垂下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让人无从窥探此刻他眼底的神色。几秒后,谢惊弦按灭手机,要了一份米粥和蒸饺。

    很快食物就被送了上来,谢惊弦安静的吃着饭。

    对面的西装男盯着谢惊弦看了片刻,轻声说道:“小谢先生,韩总心里一直很挂念你,不想你在外一个人吃苦,他希望能接你回韩家,认祖归宗。”

    谢惊弦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食物,才看着西装男的眼睛道:“我父亲姓谢。”

    西装男皱起眉:“谢斯年是你的养父,小谢先生,那时你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你该知道收养的事。”

    谢惊弦当然记得,记得还很清楚。

    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谢惊弦并非是现在的父母所生,他的生身母亲叫王雯雯,与养母张慧,养父谢斯年是大学同学。而西装男口中的韩总,名叫韩朔,是大王雯雯一届的学长。

    王雯雯自幼家贫,却靠着自身的努力,考上了大学。繁华的大都市没有迷了王雯雯的眼睛,她刻苦学习,拿奖学金,并在周末做家教挣取生活费。

    这样一个勤奋、聪明还很漂亮的姑娘,追求者自不会少。韩朔就是众多追求者之一。

    谢惊弦并没有见过韩朔本人,只在照片上看过他。韩朔生得好,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还很有才华。王雯雯不可避免的动了心,两人相恋了。

    韩朔与王雯雯,郎才女貌,本该是一段佳话,可惜大四那年,韩朔劈腿,同一名富家千金交往。

    那富家千金很有手段,反诬王雯雯是第三者。韩朔也十分怯懦,这个时候躲在那个女人后面,一声不出,这在其他人看来,就坐实了王雯雯第三者的身份。

    王雯雯无权无势,在校园暴力和韩朔背叛的双重打击下,一病不起,不得已办了退学。而在退学不久后,王雯雯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王雯雯心中恨极了韩朔,可也不忍伤害腹中的小生命,她将谢惊弦生了下来。

    因心情郁结和产后出血,王雯雯一直体弱,在谢惊弦六岁那年去世了。张慧,谢斯年并无子嗣,王雯雯病死后,怜谢惊弦可怜,让他当成亲儿子养。

    忆起往事,谢惊弦眼底满是冷意:“当初我母亲病故,韩朔可都没来送她一程。”

    见谢惊弦直呼其父的名字,西装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小谢先生,对你母亲,韩总一直心怀愧疚,他并不知你母亲病故的事,那时候他身体上出了点小问题,在国外疗养,等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而且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他……”

    谢惊弦讥诮的牵起唇角,凉凉地打断西装男的话:“是么,他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害怕那个女人发现了他的举动,一怒之下,让他一无所有。”

    西装男拧眉呵斥道:“小谢先生!”

    谢惊弦这话无异于是说韩朔吃软饭,靠着女人往上爬。这是何等的侮辱。关键那个人还是谢惊弦的父亲,他怎么能如此侮辱自己的父亲。

    谢惊弦弯了下嘴唇,眼底却无半丝笑意,他生母早亡,养父养母也相继离世,他由爷爷抚养长大。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韩朔都没有出现,现在突然跳出来要认他。

    谢惊弦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韩朔忽然要这么做,他只觉得恶心。他看着面前的食物,忽然间胃口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