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御林军看见白玉上来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迎上前恭敬问道:“殿下是来见皇上,还是等大将军的?早朝还有一会儿呢。”

    白玉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淡淡道:“我要见皇兄。现在。”

    军士道:“殿下,早朝是不可以打扰的,还请殿下稍候。”

    白玉的目光转向他,问:“如果本王非要打扰呢?”

    军士无措地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玉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去禀报皇兄,皇兄若是生气,倒霉的也是本王,你们怕什么?”

    他们一想也是,只得硬着头皮入内。肃静的朝堂上突然闻得大门吱呀开了,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军士慌忙跪下道:“启禀皇上,梁王殿下在门外,说要求见皇上。”

    皇帝微微一愣,和颜寻对视了一眼。

    尹太师道:“荒唐!你没告诉梁王,早朝不可打扰吗?”

    军士道:“回禀大人,卑职自然是说了,可殿下执意要卑职入内禀报,卑职实在没有办法!”

    “那么梁王有什么要事,非得现在求见皇上?”

    军士摇头道:“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

    所有人都是困惑的,唯独秦冉和牧风奕一前一后站着,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语。

    皇帝想了想,道:“若非大事,梁王不会这样。便让他进来吧。”

    殿门大开,白玉轻轻吸了口气,缓步入内。

    金銮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殿中墙壁立柱雕刻着无数光芒璀璨的日月星辰、金龙飞凤,栩栩如生。一条红锦绣金边毯从殿门口一路延伸至九级汉白玉台阶下,文武两班分列。皇帝端坐于最高处巨大的赤金龙椅之上,黼扆列在身后,头戴通天冠,垂下十二旒一尺二寸的宝珠遮住面容,威仪不可冒犯。

    白玉行至玉阶下,端然下拜。

    皇帝示意他起身,和颜悦色道:“什么事这样急着见朕?”

    颜寻位于武将之首,此时就在白玉旁边,白玉看也没看他,悠悠抬眸,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麟趾龙种天生的傲然之气。

    他平静道:“臣弟要请皇兄和诸公见一个人。”

    “何人?”皇帝问。

    “此刻他就在殿外。”

    皇帝点点头,“让他进来。”

    章览出去传旨,很快领进一个戴着面罩的男子,正是方才白玉两个侍从中的一个。他头发花白,看身形已然是个垂暮老者了。

    看着他的姿态,皇帝和颜寻心里都是一紧。这样熟悉的感觉,这人莫非是……

    这人并不下跪,拱手弯腰一揖算是行了礼。扈太保不满道:“见天子要三叩九拜,你不懂吗?”

    白玉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对老者道:“皇兄面前,取下你的面罩吧。”

    他点点头,伸手缓缓取下面罩,露出一张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脸。

    沈清!

    饶是这些公卿大臣一个个都活成了人精,见此情形也都是惊骇到无以复加,一时连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皇帝,他倏地站起身来,十二冕旒哗啦啦地一阵激响。

    “看来不必臣弟介绍了。”白玉轻轻一哂,“知道诸位震惊。也是,九十年了,他怎么还活着呢。”

    “梁王把沈相带来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还敢到这儿来?”

    “梁王放肆!”

    “皇上,快传御林军拿下沈相和梁王!”

    说什么的都有,白玉充耳不闻,转过身,目光淡淡从所有人脸上划过,含笑道:“诸位一口一个‘沈相’,看来沈大人不愧是四朝元老,威望深重。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是改不了口。也好,且先别改吧。”

    他的意味深长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齐望向皇帝。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清身上,有惊也有痛。

    颜寻突然开口,“白玉,你要干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白玉微微一颤,很快稳住声气,道:“颜大将军不必急着缴贼,我左右是跑不掉的。既然沈大人已经站在这儿了,不如就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吧,也算是我们没白来这一趟。”

    他的冷漠疏离让颜寻有些发怔。

    白玉转向皇帝,问道:“皇兄允准么?”

    皇帝闭了闭眼睛,轻轻点头。

    众人的视线转向沈清,不由期待着他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沈清捋一捋长髯,盯着九华玉阶上的皇帝,缓缓道:“诸位请听我言,你们如今辅佐的这位天子,根本不是先帝血脉!”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狂风从半开的窗户闯入,呼啸着裹挟起沈清的尾音,粗暴地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几乎所有人都激灵了一下,仿佛经不起这样的狂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