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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作法结束后就走了,没过两个时辰,叶知砚真正地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尉迟元贺。

    尉迟元贺原来的宅子在他发配后就被封了,如今重新修葺用了将近一个月,完成后他便准备把叶知砚接走。

    叶知砚这阵子一直住在梁王府,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和白玉还是非常聊得来,没两天俩人就又如鱼得水了,叶知砚差点不愿意跟尉迟元贺走。

    白玉打趣他道:“你准备让人家独守空房吗?”

    “他活该,谁让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凉州那么久的。”叶知砚赌气道。

    白玉赶紧接着问:“你是在凉州被坏人抓走的吗?”

    这些日子叶知砚在养伤,他怕刺激到他,一直没有询问任何细节。

    叶知砚倒还好,他平静道:“不是呀,我听说他要来上京,就偷偷跟来了——谁知道他在外面会不会沾花惹草的。结果我跟丢了,身上的钱也花完了,只得在上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他,然后就被弄到那个地方了。”

    “你听谁说他要来上京?”

    “跟他一块儿的配军,他们说的。”

    白玉沉吟片刻,又问:“你知道是什么人把你抓到土牢去的吗?”

    “不知道。不过看他们的穿着不像土匪强人,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他们也不说。”叶知砚提到那天的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给你用刑,是单纯为了折磨你,还是问了你什么话?”

    叶知砚摇头道:“他们什么也没问,就是打我。”

    白玉垂眸不语,神色黯然。

    叶知砚看了看他,抿抿唇露出一点不安来。他刚醒来的时候尉迟元贺就告诉了他,不可以把被逼问反诗的事跟任何人说,那样会让自己和悯王陷入危险之中。

    “还记得那首反诗吗?你在客人走后把它收起来了。”尉迟元贺问他。

    “我不记得了。”叶知砚说。

    尉迟元贺没再说什么。

    他把叶知砚接回了自己的府邸,叶知砚好像不太愿意,说一个人待着无聊,想和白玉在一起,但尉迟元贺毫不动摇。

    叶知砚和白玉待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叶知砚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锁骨经常疼痛,抬不起胳膊,连饭都不能自己吃。尉迟元贺倒是有耐心,每天一口一口地喂他,把他喂饱了自己再吃。

    叶知砚把白玉略有些挑食的毛病加倍放大到了自己身上,喂一顿饭能把尉迟元贺折腾出一身汗,经常是给他喂完了饭菜也凉了,尉迟元贺有时来不及只能就着冷饭冷菜胡乱吃几口便匆匆去打卡上班。

    几次之后叶知砚也知道心疼他,便道:“你不要喂我了,让下人来喂吧。”

    尉迟元贺略略在脑子里过一过别人手把手喂叶知砚吃饭的画面,当即黑了脸,一勺子塞进他嘴里,道:“你老实吃饭比什么不强?”

    “可我不想吃这个。”叶知砚理直气壮,“你不能为了省时间就强迫我吃我不喜欢的东西。”

    “是!你只喜欢吃肉,那能行吗?蔬菜也得吃,张嘴!”

    叶知砚觉得很委屈。

    “我在这里过得不快乐。”他说。

    “那你在哪里快乐?”

    叶知砚立刻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最快乐。”

    尉迟元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我们”不是“我们”。

    叶知砚没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兀自回忆往昔,“你为了保护我,和客人起了冲突,被老鸨打了。晚上我去给你送药,你居然就把我压到了床上……”他说着红了脸,“你简直坏透了,是不是早就等着我送上门呢?”

    尉迟元贺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把肉丸子喂到他嘴里。

    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那个人也深深伤害过叶知砚,为什么他却保留着对那个人所有美好的记忆,而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叶知砚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你不高兴了吗?”

    尉迟元贺木然地扬了扬唇角,算是对他笑了,“没有。”

    第173章 南浦其二

    所有人翘首以盼的奇迹好像真的发生了,颜寻半个多月后仍安然无恙。林太医一天比一天高兴,满面红光都快晃眼睛了。整一个月后,林太医兴奋地宣布,颜寻活下来了。

    皇帝当即激动得流了泪,立刻去了皇陵和太庙祭告列祖列宗,并颁旨大赦天下,赋税减半,百官赏各自一年的俸禄,举国上下比过年还要欢腾。

    死里逃生的亲历者,颜寻本人对这件事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还有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古怪。他做好了死的一切准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让白玉寒了心,结果他还没死。

    这比死了可麻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