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秋生道, “来年要平安健康。”

    李忠国补上一句:“早点办婚礼。”

    白锦禾头一回领压岁钱,高兴地使劲点头,“这就得看倪山岚的速度了。”

    他转头嘱咐, “你得早点努力啊,看看把爷爷着急的。”

    倪山岚温和地笑着, “一定的。”

    等两位老爷子离开后, 白锦禾收到平生第一个红包, 不免觉得稀奇,戳着红包皮上的小金猪, “这个小猪跟金子似的。”

    倪山岚说:“对,是金子的。”

    白锦禾把戳小猪圆滚滚肚皮的指头收回来,拿着真金白银的红包,犹豫自己该不该收。

    倪山岚看出来他的担心:“没有关系, 里面没有钱。”

    白锦禾将信将疑地拆开两个红包,倒出来一张卡和一把车钥匙:“……这不是钱买来的吗?”

    他默默把红包还给倪山岚,“咱俩离都离了,再收长辈的礼物说不过去。”

    “他们都知道, 来之前我告诉爷爷们离婚的事。”倪山岚拿出另一个红包, 递给他,“这是我给你的, 小孩子过年都要有的。”

    白锦禾鼻头发酸:“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补上以前的。”倪山岚说,“别人家的小孩从小都有压岁钱, 你也要有。”

    师父收养白锦禾的时候,已是接连被贬,郁郁不得志,只想将满腔学识传授给他。仕途跌宕,忧心颓危的国事,更使得身体大不如从前。

    没有家族的扶持,势单力薄又饱受风霜的人,培养出一个小将军可不容易。给他开骨拔筋,为他启蒙读书,白锦禾从小到大没少花师父的钱,加上师娘身体不好,等他十几岁时,家里的积蓄快见底。

    日子过得清苦,成了小顶梁柱的白锦禾更不能像山下的小娃子一般收下压岁钱,他背着师父的夙愿,肩头的压力日益加重。

    过年于白锦禾而言,只是下山赚钱的好时候。他也曾羡慕山下的小娃子,乐颠颠地绕在祖父膝下,一番和乐融融的模样。

    可是如今他却不羡慕了,他仿佛见到曾经无数个大年夜,倪山岚穿过时空来到山中,对刚入门的小白锦禾道,“压住邪祟,愿你来年平安。”

    白锦禾揉揉鼻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家里有小烟花,可以手拿着放。”倪山岚问,“想玩吗?”

    白锦禾只玩过霹雳炮这类爆炸性武器,手里冷不丁塞进来一根细棍,愣怔道:“这是铁火柴吗?”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倪山岚把仙女棒点燃,“今天比较仓促,下次去看其他的烟花。”

    仙女棒“滋”地一声,炸开的冷焰如同喷泉般迸射,在寒冬燃烧出绚烂的花,凋谢后只留一缕青烟。

    白锦禾玩得正酣,又玩了几个其它品种,拍下照片发到微博上勤奋敬业:[大家玩过这种滋啦滋啦和jiu--咚!的烟花吗?]没多久,热心网友纷纷给出答案:

    [我在微博听到有声烟花了?po主的微博怎么带着背景乐?][第一种我知道,是仙女棒,能够变大变小呢,附赠歌曲链接,邪笑。]“仙女棒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白锦禾缩着肩膀,打了个哆嗦,手一抖点开链接,里面传来甜甜的歌声:“我们都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他来不及反应,倪山岚给他紧了紧围巾,半搂着人回去,“回去吧,夜里凉。还要看春晚吗?”

    “有点困。”白锦禾打了个哈欠,使劲闭了闭眼,想清醒一点,“还要守岁。”

    “那我们先回自己的院子。”倪山岚说,“你先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再叫你。”

    白锦禾刚拍戏回来,昨晚又担心离婚,整晚没有睡好,现在眼皮撑不住得打架,昏昏欲睡地耷拉着脑袋回去。

    临睡前不忘迷迷糊糊地叮嘱倪山岚:“到点别忘记喊我。”

    “好。”倪山岚坐在床边,袖子还被白锦禾拽着,他轻轻地抬起一点胳膊,握住对方的手,含笑道,“快睡吧。”

    倪山岚垂眸,目光洒在身侧的人身上,眼底一片未曾觉察的温柔,睡意渐渐袭来,他握紧掌心的手,安心地阖上眼。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在互相依偎的两人中间缓缓流过,倪山岚睡得极沉,直到白锦禾推他几下才醒过来。

    电视中传出新年倒计时的声音,白锦禾刚醒,胳膊撑在床侧,微微仰起脸,“新年快乐。”

    倪山岚深深地看着对方,就着最后一秒,“新年快乐。”

    白锦禾掐点醒过来,人还昏沉着,倪山岚虽然睡得沉,却依然是之前的姿势,他让出一侧,含混道:“上来睡吧?”

    倪山岚动了一下,右侧身子麻得没有知觉,他不顾白锦禾的劝说,撑着单腿下床,“我去书房睡。”

    “去书房做什么?”白锦禾迷瞪地揉眼,头脑不清醒地拍床,“上来睡啊,是男人还怕把持不住吗?”

    倪山岚的脚步一顿,低沉地“嗯”了一声。

    白锦禾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下丨身,把人看得脸有些发热时,突然冒出来一句:“仙女棒?”

    “什么?”

    白锦禾掀开被子,低头往下看一眼,唱道:“我们都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

    倪山岚不顾酸麻的腿脚,迅速走过去,把人往被子里一塞,“快睡。”

    第58章

    剧组趁着新年的热乎劲开工, 白锦禾接到金导的电话, 懒在床上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他刚与倪山岚恢复关系, 还没来得及黏糊,加上收到压岁钱,一下把自己的心理年龄降低十岁, 这会儿正懒洋洋地窝在床上醒盹,压根不想去“打工上朝”。

    “怪不得都说春。宵苦短。”白锦禾缩进被窝, 长舒一口气, “我都还没有开始‘春。宵’就不想动弹, 要是真开。荤了……”

    他“啧”了一声,舔。舔。嘴唇, 摇头叹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都怪倪山岚。”

    白锦禾对开。荤的认识还处于兵营里的荤。话,抑或市井里的闲谈, 自己还没有真实地感受一把,“我听他们说这事特别带劲舒服,当真吗?”

    感情的事还能去咨询成想川,这事太过私密, 只能去网上查。

    白锦禾刚输入几个关键字, 顿时出现一堆画面感十足的网页。

    [老公十八cm,啪。啪。啪真的很爽。]

    [因为怕疼今晚才和老公做, 后悔没有早开窍!]

    [治疗早。泄要趁早,不然老婆跟人跑。 ]

    白锦禾对现代人的开放程度面红耳赤, 半张脸缩进被窝里遮住,颤着手点进去说“特别爽”的帖子,页面刚打下,一下蹦出两个动图小视频。一个男女。交。战,一个男男。交。战,身下的微昂着头,眼睛微闭,嘴唇翕张,满面潮。红,还嫌画面不够生动似的,旁边还有字幕注释:“好爽啊!”

    白锦禾看傻眼,忘记手机声音没观,小。黄。网站的劲爆呻。吟声顿时充斥在耳边。他吓得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往身下塞。

    这时,卧室内的书房门开了,倪山岚想过来看白锦禾起没起床,见人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想把薄被往下拉一拉,别让人闷着。

    他刚走过去,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白锦禾埋在被子里,急得直接关机,顶着一脑袋乱毛钻出来。

    “脸怎么这么红?”倪山岚不疑有他,“是不是昨晚着凉感冒了?”

    正说着,他伸手想去试探对方的额头。

    白锦禾“嗖”地又钻回去,瓮声翁气地说,“我饿了,饿得脸红,不想出来。”

    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只脚,小幅度地踢倪山岚,“我等会儿再起床。”

    “那你再睡会儿。”倪山岚纵容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看看早餐。”

    白锦禾听见关门声,迅速冒出头,打开手机看到高卢修发来几条微信,大都吐槽开工太早,无法让他在家睡懒觉。

    白锦禾憋着一肚子狗粮没处洒,正好高卢修撞上来,立马倒豆子也诉说自己在温柔乡里美得不想起床。

    高卢修觉得不对劲,“白哥,你谈恋爱了吗?”

    “当然没有。”白锦禾翘起的嘴角一直没熨平,“家里还有朋友陪着,谁想上班?”

    高卢修反思自己的交友状况,那一群狗子成天扯淡撒欢,跟软软的小女朋友一比,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哥,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为了我,积极地来进组拍戏呢?”

    白锦禾不禁扪心自问,就朋友而言,倪山岚与高卢修一样吗?

    不到一秒的时间,立即做出判断:当然不一样,他还要帮着倪山岚追自己,帮兄弟的忙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把高卢修代入进相同的场景,立马打哆嗦,手抖地差点把人拉黑。

    白锦禾腾出嘴皮子,几句把高卢修带进沟里,闲聊过后,他躺在床上,眼神飘忽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弯了?是不是该有一点挣扎?

    正想着,卧室的门开了,倪山岚端着早餐进来。

    窗帘拉开外层,冬日里温和的光线轻缓地落在倪山岚身上,白锦禾侧卧着,手托着下颌,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眼前的人。

    倪山岚长相本就出类拔萃,因从小习武锻炼,身姿比一般人更挺拔,脸部的轮廓格外清晰,他肩宽背正,脖颈修长,虽然穿着家居休闲服,两条大长腿却一点都没有落了下乘。

    白锦禾只看第一眼,果断沉迷美色放弃挣扎,想到之前查到的页面,眼神不禁往下滑几分,停留在不可说上目测。

    “醒了?”倪山岚走过来问,“饿不饿?”

    白锦禾脱口而出:“十八吗?”

    “什么十八?”

    “没什么。”白锦禾连忙端正神色,晃了晃脑袋,把黄。料甩出去,堂堂小将军,总是留恋那档子事算什么样子!

    他脸热地跳下床往洗手间跑,“我先去洗漱,一会儿回来吃。”

    倪山岚把餐盘放在一旁,正好旁边的手机弹出一条广告推送:[夜晚禁不住十八cm的诱。惑……]

    直到广告窗消失,倪山岚的视线才从手机上挪开,对着从洗手间里清清爽爽出来的白锦禾道:“有十八厘米。”

    白锦禾一脸震惊,手脚停摆地愣住,刚用冷水浸过的脸忽地烧起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瞎说什么呢!”

    倪山岚正色道:“没有瞎说,不信你……”

    “我信我信。”白锦禾慌乱地转移话题,眼神擦过餐盘,得救地说,“我先吃早饭,你做了什么……香肠?”

    正经人说起来骚话怎么一套套的!

    *

    吃过早饭,白锦禾要赶上午的飞机进组冷静大脑。倪山岚开车送他去机场,早上刺激太大,让他现在精神萎靡,蔫儿吧唧地依靠着车窗。

    白锦禾想着早上倪山岚说得十八厘米,竭力控制住不把眼神再溜到不可说上面,却忍不住想实践小,黄。网上的激。情小文章。但另一个问题很快占据他的大脑:如果倪山岚现在是在追他,那么这段日子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他从前到后,仔细想了一遍,发现没有太大的感觉。白锦禾演爱情戏时惯爱用表演技巧,实在是因为自己的经验泛善可陈,但他跟倪山岚在一起,有过喜欢的感觉吗?如果他一直找不到这种感觉,倪山岚还会坚持下去吗?

    白锦禾几乎要把侧脸粘在车窗上,倪山岚在红灯前停下来,关心地问:“怎么没有精神?”

    “在想事情。”白锦禾端坐好,直视对方,“要是我一直不答应你,你会放弃吗?”

    倪山岚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温和地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白锦禾诚实地说:“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