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颓丧得过于明显,秋雅问他时沈白舟还不好说,可褚飞他们一问,沈白舟就跟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出来。

    褚风摸着下颔:“原来是想买礼物缺钱呀。”

    沈白舟苦恼:“早知道就少买点吃的了。”

    褚飞若有所思:“我以前替别人在网吧跑过腿,就是煮个泡面帮忙买点东西之类的,跑路费一次五块来着。”

    褚风有点不太同意:“他才八岁,这么小去网吧不太好吧。”

    “我七岁就在网吧斗地主了,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去玩,跟别人跑跑腿赚点钱,到时候有我们看着。”

    沈白舟没听见他们聊天,只是在心里算着,一次五块钱,跑十次就是五十块钱,五天内跑十次就是两百五十块钱!

    两百五十块钱!沈白舟眼睛都泛着光。

    三个人商量好,把褚乐先丢在家里,他太小,还不具备上网吧的资格,于是一行人借着陪沈白舟四处玩的名字溜了出来。

    网吧离家的距离有点远,坐公交要坐两站,可一行人为了省钱,硬是走了十几分钟路程到的网吧。

    这还是沈白舟第一次来网吧,他看着头顶上“飞跃网吧”几个字,又看了眼褚飞他们,“是这里吗?”

    两人点头,沈白舟这才跟他们走了进去。

    这所网吧很一般,进去后乌烟瘴气,令沈白舟难以忍受的烟味往他鼻间直串,他一个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褚家两兄弟一看就是老手,往前台那边丢了钱开了两台机。他一边带着沈白舟往里面走,一边说:“这个网吧是开了好多年,这边没有什么零食区,要买零食,吃饭的都得往附近走几分钟的路。”

    “你到时候挨个问,说清楚跑路费就成。有的大方,跟你给的钱多,找回来的钱都不要了。”

    沈白舟聚精会神仔细听着。

    等褚飞走到他开的电脑面前,动作利索地开机,往沈白舟敷衍一拍:“行了,哥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你了,你先去试一试。”

    沈白舟走后,褚风看着他皱着眉头说:“你是故意借着他出来上网的吧?”

    褚飞嘚瑟一笑,“叔家里又没电脑玩,整天看着电视你不累啊?快上线,之前那个区听说昨天开了。”

    “ok”

    两人玩到快欠费时意犹未尽,几个小时下来眼睛都有点酸,准备回家时才恍然想起还有沈白舟。

    褚风和褚飞又是一惊,迅速跑到隔壁几排电脑桌找到沈白舟的影子。

    此时他手里正抱着一袋子可乐雪碧,脖子上还挂着从附近小摊上买回来的鸡排,袋子上还印着“正辛斤鸡排”五个大字。

    脸上的汗顺着宛若雪一样白的脖子淌下,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汇集。他因为来回跑路,整个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导致后背都湿透了,衣服贴着皮露出一层肉色。

    他看见褚飞他们后打了声招呼,褚风见到沈白舟这样心里有点不舒服,从兜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汗。

    三个人原路返回,一路上沈白舟数着手里的钱,满是惊喜:“竟然有一百多块钱!”

    褚飞得意说道:“那当然,我以前跑路赚得更多!”

    之后两天,沈白舟数着这几天赚的钱,已经有将近三百块,可他看中的那块手表貌似要五百左右,而且节假日不多了,还有两天的时间。

    可褚乐他们每天带着沈白舟出去,谎话扯得不少总会引起怀疑。

    秋雅问起的时候,褚飞就说其实是去电玩城了,丝毫不提起网吧的事情,他说得绘声绘色,连秋雅都信了大半。

    国庆倒数第二天,沈白舟跟着他们再次出门时,遇到在门口浇花的陆时淮。

    沈白舟惊喜地跑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陆时淮放下浇水桶,没什么情绪的目光看了一眼沈白舟,以及后面的褚家两兄弟,褚飞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内心发毛,身上仿佛都起了寒气。

    他拿起手帕擦拭着沾了水的手指,应了沈白舟一声,随后不经意提了句:“去哪?”

    沈白舟不好说实话,他也不想说谎,正踌躇间褚飞胳膊搭在沈白舟肩上说:“他跟我们几个哥哥出去玩,买点东西。”

    沈白舟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回,听到褚飞解围后,迷迷糊糊点头,回答得磕磕巴巴:“嗯,出、出去玩。”

    陆时淮轻笑了下,那笑声是很淡的仿佛被风一吹就听不见了。

    这样的笑声传到沈白舟耳里,让他内心仿佛受着煎熬。

    以至于他在网吧替人跑腿买可乐时都买错了牌子。

    好在青年没怪他,声音温和的说了声没事。

    “那我这次不要你跑路费了吧。”沈白舟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他记得这个人,平时别的人都是给的五元,只有这个穿牛仔外套的青年给的十元。

    沈白舟把钱递过去想给青年,可青年却是拽住他的手背塞了回来,“不用,弟弟你待会买饮料喝。”

    沈白舟拿着这十元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想去洗把脸,顺便用纸巾擦一下身上的汗,他今天上午跑了五六趟,累得跟在学校跑完八百米似的。

    网吧里的厕所不多,仅仅只有间,男女混厕的那种。

    厕所的样式也很老旧,用得是那种插锁,门一推开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类似木板卡住又被人四下晃动的声响,跟恐怖片里出现的情节几乎没有区别。

    沈白舟有点怕,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窗户外面飘动的树叶影子摇来摇去。

    他急急忙忙拧开水龙头,接起一捧水打湿了脸庞。

    清凉的水洗掉脸上不怎么干净的汗水,让他整个人都舒舒服服了不少。

    沈白舟再次抬起头时,正准备看自己镜子中的脸,看看有哪些地方是没洗干净的,猛然被身后出现的青年吓了一跳,是之前沈白舟替他买错过可乐的男人。

    青年身上一开始穿着的牛仔外套脱了,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