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里遥控器猛地砸向电视, 屏幕碎片一块块从上边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窗外的大雨依旧磅礴,江遇没入其中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再一次到达顾舟家楼下,四周已经被层层警戒线包围,禁止任何人进入。

    江遇看着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取证人员手里拎着花走出, 然后坐进车内驶离,他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变得麻木,连带着那从未跳动的心脏都刺痛了一下。

    如果昨天没有给顾舟送花, 那对方是不是就不会在半夜主动开门了?要是从一开始就从未给顾舟送过花, 那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江遇很少做这种不确定的猜测,以往的任务都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压根就不会给他猜测的时间。

    这次对于江遇的有些过于大了, 他甚至都开始质疑起这个小世界内的规则来。

    江遇最终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微闭着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他又一次重复了已经很久没做过的事。

    窗外的雷声猛地拉回了江遇思绪,外边的天还未亮起,完好无损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某个电影。

    他从沙发上猛地坐起,径直拉开阳台窗户, 就这么跳了下去,然后轻巧的落在地面, 在水洼上留下一圈涟漪。

    自从变得非人,他的身体反应和素质就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以至于从八楼跳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再一次抵达顾舟楼下,江遇因为没有打伞,而直接浑身湿透的在下边站定,只抬头盯着楼上那个依然还亮着的窗户。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男子打着雨伞从他身边路过,直接走进一楼,站在电梯前按了下按钮。

    江遇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两秒,几乎是在电梯门刚打开的瞬间,他就突然有了动作,也成功在电梯即将关上的时候抬脚拦了下,进入电梯在那人身后站定。

    电梯的按钮已经被那人按过,九楼的按钮已经亮起,江遇目光在那上边扫了一下,接着没有任何动作,只盯着前边人的背影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有种特别想撕碎什么的欲望,但江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不朝前边人出手。

    直到电梯在九楼停下,江遇抢先一步越过人走出电梯,站在门外目光冰冷的和那人对视着,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电梯门慢慢合上,上边的数字也开始下降,江遇才转身敲响了顾舟的门。

    在这个点过来的,除了凶手,也不会是其他人了。

    江遇并没有对那位凶手采取什么行动,毕竟那人目前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对方将来会是个杀人犯。

    唯一让江遇觉得有点问题的,是那人并不是白薇。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改变而使得这个世界剧情出现了两个凶手,还是说这个凶手已经顶替了白薇的剧情。

    “哇,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回来的。”

    几乎是在门刚被敲响两下,里边声音就瞬间泄了出来,大门打开,一个人影径直扑到了江遇身上。

    他下意识的把人搂紧,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内心稍微平静下来,体内的那股烦躁感也逐渐消散。

    “你身上怎么都湿了?没带伞吗?快进来。”

    江遇的手臂被人拉着,半推半就的就这么进了屋,也让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顾舟的计划被彻底打乱,直到被人推进浴室,他才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整个身子都浸泡在热水里,也使得江遇微凉的肌肤染上一抹热气。

    “那个我能进来吗?刚才忘记给你放衣服了,我保证不偷看。”

    顾舟有些紧张的声音从磨砂门背后传来,江遇视线盯着那黑影看了两秒,才语气平淡的应道,

    “进来吧。”

    其实就算真的看了,江遇也不会介意,只是目前确实不是关系加深的好机会,虽然今天没有出事,但也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再次发生。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虽然是可行的,但要是这人不管怎样都逃不出已经定好的结局呢?

    不知道顾舟是不是注意到了江遇的表情,开门进来后什么也没说的把衣服放到一旁,只是在放好东西快出门的时候,才背过身有点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这么晚了应该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江遇听到这话,原本闭着的眼睁开,盯着顾舟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人身上的睡衣看着也太薄了点,目前的天气已经转凉,江遇自己到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顾舟现在看着怎么一副随时可能感冒的样子?

    江遇迟迟没有回答,顾舟也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静静的等着一个答复。

    “好。”

    其实江遇是不需要吃饭的,甚至还无法消化那些东西,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想答应顾舟的所有要求。

    就在江遇声音刚结束,顾舟就突然转过身来,非常兴奋的再次确认了下,却在和江遇对视上的时候彻底愣住,连忙拉开门跑了出去。

    只留江遇独自望着磨砂门,眼里还浮现着刚才顾舟那发红的耳根。

    这人还真有点意思啊,明明是故意转过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落荒而逃了。

    江遇从浴缸里站起,伸出手臂扯过搭在一旁的浴巾,随意擦拭了一番自己身上的水滴,然后一把抖开顾舟拿进来的衣服。

    这显然不是顾舟的尺码。

    明明在现在的时间线上,他们只见过一面,并且也没有相处多久,怎么顾舟就连他的尺码都摸清楚了?

    江遇闻不到这衣服上的味道,却还是能感觉出这衣服所散发出的温暖。

    在踏出浴室,看清客厅目前的景象时,江遇就立马有些迟疑的望向屋内另外一人,指着被封闭死的阳台和窗户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