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随后捏着孟依的食指给她录上指纹密码锁。

    进去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孟依看着他满脸伤痕,又心疼又想哭,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江宁很憔悴,整个人都透漏着倦意,嘴边的胡茬也没刮。

    他拿下巴轻轻蹭她的脸,安慰她,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缱倦:“我没事。”

    孟依被刺利的胡茬弄得不是很舒服,往旁边躲了躲,直接伸手掀他衣服。

    江宁按住她的手,挑眉,声音懒懒的:“不害臊啊,扒男人衣服,这么迫不及待?”

    孟依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持续往上掀。

    早上他衣服烂成那个样子,肩膀上有明显的伤痕。

    江宁不让她掀,孟依执意要看,江宁单手把人搂住,孟依轻轻磕在他怀里,突然听到了他痛苦的闷哼声。

    她就说,他身上有伤。

    “别看。”他吻着她发丝,声音很温柔,他并不在意自己的伤痕,而是细细地哄她:“别看~”

    “会吓到。”

    他的下巴埋在她肩窝里,嘴巴似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脖颈,呼吸落在耳畔,呼吸那频率,聊胜于无。

    孟依感觉得到,他很虚弱。

    瞬间,她眼泪像绝了堤的珍珠一样。

    没一会儿就把江宁的整个肩膀打湿。

    她的江宁,不是暴力狂,就连受伤都很温柔。就算看到满目狰狞的他,孟依还是觉得他是个善良的大男孩。

    “你在发烧。”孟依哭的呜呜咽咽:“身上好烫。”说完她把他抱的更紧了。

    好烫好烫,孟依想抱紧他,他现在一定需要她。

    “吃过药了。”他说。

    江宁感觉到肩膀热乎的,那一滴滴眼泪像是一个个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里。

    “我错了。”江宁在她耳边厮磨,大手抚着她的后背,缓平她的情绪:“我错了宝宝。”

    他轻轻吻掉她的眼泪,手背蹭蹭她的脸,他的手很大,唇很凉,他拿着她的手放在他脸上,让他摸自己的胡茬,轻声道:“我错了。”

    她哭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间就受那么大的伤。

    江宁胳膊揽过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说:“昨天碰到陈恒了。”

    孟依抬起眼,两颗眼泪瞬间掉出,泪汪汪的问:“陈恒是谁?”

    “曾经的一个朋友,闹掰了。”江宁眸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

    没听懂。

    “陈恒喜欢白蕊,白蕊喜欢我。”江宁陈述着那些过往。

    “初中,有个喜欢我的同桌女孩,叫陈思琪,是陈恒的龙凤胎妹妹,她是个好女孩,平时蔫蔫巴巴的,我没事就爱逗她,她总爱脸红,每天在我桌子上放一颗大白兔奶糖,后来才知道她喜欢我。”

    这真是个纯纯的爱情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跟她说起这些不算情史的情史,她一点都不吃醋,或许是潜意识里相信江宁。

    “然后呢?”

    江宁叹气,头低了下去,孟依感觉到他的气场在慢慢减弱。

    “有次我们一块去海边玩,陈恒想跟白蕊单独待着,执意让陈思琪拖住我,分的我和陈思琪坐一条船。”江宁趴在她肩膀上有些脆弱:“那天我们在那边玩摩托艇,陈思琪在我身后,没有抓紧,掉进了海里,身上的救生衣也松了。”

    孟依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几个人都跳下去救人了,我不会游泳,下不了水。”他趴在她肩头,感觉好像是有些啜泣:“救上来时人已经没了。”

    这话时他声音很轻,眼底甚至有点红,因为愧疚,因为他觉得,他间接的害死了一个女孩。

    “从那以后更不敢下水了。”

    说完,他抱住孟依,头搁在孟依颈窝里,浅浅的呼吸着。

    孟依不敢想,不敢想初中的年纪,江宁身上背负了这种事。

    “那天陈恒揍了我一顿,几个人都拉不开的那种。从那以后,我们本来本来十一个男生,分道扬镳,他们都怨我,只有刘豪程煜娄涛还愿意跟着我。其他七个跟着陈恒走了。”

    以前不管生病的他也好,跟父亲吵架的他也好,那些只会盖住他的一点气势,看起来无非是丧了一点。

    而现在听起他说起这些过往,更何况搭上了人命,他内心已经脆弱到了极限。

    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孟依无法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

    每个人对陈思琪的过世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未满十八岁,玩什么刺激性的摩托艇,导致出了人命。

    也导致现在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块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