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刚刚在巷子里想了好多,关于以后的生活。

    江宁在云林,外婆也在云林,她可以报师范大学,回来当个老师。

    问孟依志向,真的没太大志向,她所有的努力,根本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又宏图伟岸的未来。她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微笑。

    换言之,从来就只想跟家人待在一起。

    可想得到的始终没有得到,还落得现在的下场。

    得不到的,就算了吧。

    而眼前的,要好好珍惜。

    所以,她把未来放到了云林。

    何锦昊拿纸巾擦了擦嘴,问她:“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孟依咬住的排骨顿了一下,突然不想啃了没,把排骨放回碗里,笑着说:“以后我就留在云林了。”

    姥姥听出些端倪:“前些天还听你说订票来着,怎么了?你妈不来接你了?”

    “对啊。”孟依看着桌子上的菜,低着眼睛,云淡风轻的笑着:“我弟弟在那边,她忙不过来。”

    姥姥话语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有些难过的看着孟依,语重心长的劝着她:“孩子,别恨你妈。”

    “我…”孟依哽咽了下嗓子,眼睛中的红润一瞬而逝:“不恨。”

    晚饭吃完,孟依回到二楼自己房间。

    房间里依旧一片狼藉,地上一摊还未干的雨水,以及今天自己发脾气扔掉的书。

    孟依蹲下,把书一本本的捡起来,又拿破毛巾把地擦干净。

    就像那些心里的疤一样,她相信有一天,她会把这些疤痕擦的一干二净。

    弄好这一切,孟依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各式各样的裙子一排排的在那里挂着,各种首饰在那里摆着。

    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有什么用?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她早已不是那个北清人眼中的小名媛孟依,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天,被打的粉碎。

    她找来一个大型的编织袋,看都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把所有衣服连全都扔进了编织袋里。

    最后摸到了那条天鹅项链,多讽刺啊,当初为了这条项链,差点丢了半条命,现在再看到,只觉得是个笑话。

    当初去卖血也要把它赎回来的那点微光的希望,终究,还是灭了。

    孟依摸了摸项链,后槽牙磨动,狠心将项链扔进编织袋里,里面满满当当一大包裹,而柜子里,只剩几个白t和简单的牛仔裤。

    她拎着沉沉的编织袋往外走,到了巷子口的垃圾车,直接扔了进去,没有一丝犹豫。

    实现断舍离,才能有新的生活。

    从今以后,再无北清孟依。

    第二天,孟依喊上陆冷惜逛街。

    主要是,没衣服穿了呀。

    得多储备点,还特意跟陆冷惜说,去衣服市场,不要去商场,商场的买不起。

    陆冷惜带她去了云林服装批发一条街,但那里的衣服,孟依没有几件看得上的,不是质量问题就是样式不好看,孟依最后只挑了几件百搭的白色短袖和两条裤子。

    付款的时候,陆冷惜为了十块钱给老板砍价砍了半个小时,最终买了六件,不超过两百。

    短袖20块钱一件,裤子35一条,陆冷惜跟老板说:“能卖我就拿,不能我就去别家看看。”

    无一例外的全部砍价成功。

    两人走出那条街,陆冷惜问:“怎么突然要买衣服?”

    “没衣服穿了呗。”孟依走着走着看着电线杆子上贴着小广告:招家教老师,小学英语。

    孟依走过去,直接撕下来揣兜里。

    “你怎么了?”陆冷惜问:“缺钱吗?”

    “缺啊。”孟依说的理所当然。

    结果多嘴的陆冷惜啊,这句‘缺钱’下午就被江宁知道了。

    当时孟依搜罗了整条街上的小广告,夏日炎炎,俩女孩坐在一家奶茶店里,拿出一书包的小广告,和陆冷惜拿出笔勾勾画画,然后挨个打电话。

    先是打电话当家教,人家一听是高中生,直接拒绝了,觉得自己都没学明白还去教孩子。

    孟依不放弃,把那些不被征用的小广告揉成团扔掉,下面一张,写着:招影楼模特,要求身高一米65以上,体重100斤以内,形象良好者优先录取,可全职可兼职,价格面议。

    这个可以,孟依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礼貌的声音说着:“您好,是完美新娘婚纱影楼店吗?”

    “哦,是这样的,我看到您招聘的广告了,我想去试试,你看可以吗?”

    那边说可以,孟依赶紧说:“请问您地址在哪儿?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确定好时间后,孟依拍拍旁边的陆冷惜:“走,跟我一起。”

    两人来到非常新娘影楼店,在市中心,气派得很,一层店面都有八个门面,还有二楼,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婚纱。

    陆冷惜拦住,担忧着:“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孟依知道她的顾虑,指着店面说:“这么大店面,还是市中心,你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