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疑惑:“头发还能卖钱?”

    姥姥把她的头发沿着小木棍绕了一圈又一圈:“是啊,头发值钱呢。”说完反方向折一下,木棍正好插进发丝里。

    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做好了。

    孟依摇摇自己的头,扣的真的很紧,一点都不掉,她惊呆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姥姥?”

    “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姥姥回忆起过往:“那时候哪有那么多首饰啊,就找些树枝用刀削成簪子再粘上点花,可好看了。”

    孟依靠在姥姥肩膀上撒娇:“那您以后教教我,我也要学。”

    “哦,对了姥姥。”孟依从书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姥姥,这是我这周挣的钱,您别去摆摊了,我以后都可以挣钱,一周给您拿一千,咱俩省着点花,肯定够的。”

    姥姥看着孟依手中的钱,有点心酸:“这么小就学会挣钱了?”

    “我长得漂亮,给人试衣服拍拍照片很挣钱的。”孟依由衷地说:“您年纪大了,街道上车那么多,您早出晚归的我不放心。”

    她真的不放心,姥姥年纪大了,已经到了该享清福的年纪了,明明有儿有女,却无人问津,但以后不会是无人问津,有孟依孝顺她。

    姥姥淡淡笑笑,摸摸她的头。

    孟依坐在凳子上,头伏在姥姥腿上,畅想着以后幸福的生活:“姥姥,听他们说上大学就闲下来了,等那之后我多出去找些活儿干,肯定能挣很多钱,我以后每个月都给您打钱,您就安安心心在家,没事把咱家菜园子打理打理,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回来当个教师,我们就能永远在一块了。”

    姥姥摸着她脑袋,笑着问:“不嫁人吗?”

    孟依长‘嗯’一声,抬起头笑着说:“我要找云林的,最好骑电瓶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的,这样我就可以和姥姥永远在一块了。”

    “好不好啊姥姥?”孟依摇着她腿给她撒娇:“您就别出去摆摊了,我可以挣钱养活这个家的,虽然挣得不多,但咱俩花销也不大,省省肯定是够用的。”

    在孟依的软磨硬泡下,姥姥终于答应了。

    孟依兴奋的在姥姥房间里手舞足蹈半天。

    想到第二天姥姥有事,孟依给班主任高永征发了个信息,找个理由请了半天假,顺便也把请假这事给江宁说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姥姥总觉得少做了点什么,一直往厨房里看,她惦念着,肉炖好没,卤蛋做好没,可以出摊了。

    这是十几年的习惯,但以后,这些都不需要了。

    孟依把那个肉夹馍的三轮车推到了雨棚下,从此以后,这辆车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收拾好后,孟依骑着电瓶车带着姥姥去了自己平时拍摄的那家影楼,就是说拍张全家福,总觉得姥姥房间的墙很白,缺了点东西。

    和影楼的人那么熟了,拍张全家福也没要钱,姥姥看见整个影楼挂着的都是孟依的照片,问:“你工作就拍这个吗?”

    “对啊。”孟依点头:“一天1500,很挣钱的。”

    姥姥夸赞她:“还是你长得漂亮。”

    全家福拍好,得几天时间取,之后,姥姥接到个电话,带着孟依去了一间茶楼,进去后很显然有个男人在等她们。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正襟危坐,一看就是很精英的样子。

    姥姥淡定坐下,男人问:“这是您外孙女?”

    姥姥点头。

    “这是您的委托书,您看一下。”男人把东西放在姥姥面前,姥姥淡笑:“我不认字给我外孙女看。”

    男人识相的把东西递给孟依,并客气的递上一张名片。

    这人,是律师。

    律师打开录音笔,开始问:“您确定你是自愿把您的房产留给您的外孙女吗?”

    孟依当时正在打开那份委托书,与律师的声音同时进行,委托书上写着:遗嘱公证。

    “姥姥你-”孟依不敢相信,这个遗嘱像是宣告了姥姥的日子一样可怕,她声音有些抖:“你别这样。”

    “是。”姥姥对着录音说。

    “请您讲述一下您的理由,毕竟您有儿子和女儿,他们是你遗产第一继承人。”

    ‘遗产’那两个字就像凌迟一样一刀一刀刮着孟依的心,孟依打住:“停!”

    她哭了,牵着姥姥手:“我们回家。”

    “今天是来把这个事解决好的。”姥姥拉着孟依坐下:“等会再回家。”

    “我不要这些。”孟依眼睛的眼泪一颗一颗流下:“姥姥,我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

    说到最后,她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声音哽咽到绝望,害怕。

    她只要她和姥姥好好的。

    “会好好的。”姥姥叹口气:“但姥姥想把你的路给铺好,万一哪天我去了呢?”

    “不可能!”

    听到这几个字,孟依崩溃起来:“姥姥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呢。”她哭的越来越难过:“我…不要…姥姥离开我…”

    不可以离开她,真的不可以…

    姥姥无奈的笑了笑,抹了抹她眼泪,不好意思的跟律师说:“我这外孙女,知道心疼我。”

    “依依啊,”姥姥眼中也湿润了:“你听姥姥的,姥儿不会害你的。我是怕将来有人对你不好,邻居家的事你也都看到了,争房子争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