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的生活肯定不是这样子的,她以前的生活,肯定是光彩夺目,像个小公主。

    “愣着干嘛?”孟依看他一眼,眼睛很快落下去,把煮好的面放进鸡汤里,特别开心:“可以开饭啦。”

    两人坐在狭小的厨房里,孟依拿勺子捞了捞海碗里的鸡块挑到他碗里,江宁看见她的手,没有像刚来云林的时候那般有光泽。

    以前坐前后桌的时候,他都能注意到,孟依每次上完厕所回来,都要涂护手霜,现在再没有了。

    江宁握住她的手,痴痴的看了两眼:“手变糙了。”

    “能不糙吗?”孟依抽回手,低头吃面,毫不在意的说着:“这几个月,学会做好几道菜了呢。”

    孟依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她抬头看他,嘴边因为刚刚喝鸡汤沾了点油渍。

    江宁皱着眉,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难过,又觉得是心疼。

    “别这样看我,”她又低下头,嘬了一口面:“我现在这样挺开心的,只要有你和姥姥,我怎么样都行的。”

    她淡淡一笑:“反正…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就行。”

    她偶尔也会觉得累,身体支撑不住,比如周日穿了十二小时的高跟鞋拍摄,第二天明天身体的精力还没恢复就要上课。这个时候她真的会觉得好累,身体想被抽干一样。

    江宁说过不让她拍摄,花他的钱就好,是孟依自己坚持,她不想花江宁的钱。

    所以,孟依有时候想,她累也是活该嘛。

    但这是身体上的累,可以恢复,心灵上,就不一定了。

    有时候心灵上受的伤也只能通过身体劳累去排解,太累了,便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那些何湘南带给她的伤,不是说不在意就能做到不在意的。

    她现在,跟江宁还有姥姥在一起,也是带着怨恨的,怨恨何湘南。

    累的时候就会有很多负面情绪,比如都是何湘南和孟淮远不管她,她才过成现在这么劳累的日子。

    但转眼看到姥姥和江宁,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上帝为你关掉一扇,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的。

    江宁:“我和姥姥都不需要你为了我们做牺牲。”

    孟依无奈笑一声:“开玩笑的,快吃,面要坨了。”

    江宁这碗饭,动的格外艰难。

    孟依看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眼神黯淡道:“江宁,我不是因为认识了你们才变成这样,是因为我父母不要我了,而你们给了我家,你不要本末倒置。如果没有你们,我的处境不一定会有现在好。”

    他无需内疚,无家可归的人怎么会嫌弃收留自己的人条件不好。

    有人扔给乞丐一个馒头,乞丐又怎么会嫌弃那个馒头是凉的呢。

    她所怀之心是感恩与感动。

    江宁难为的笑了下,手揉了揉她头发。

    此刻倒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病房里,姥姥依旧躺在那儿,孟依把鸡汤打开,端到她面前。

    看得出来,姥姥还在生气,背对着孟依不愿意跟她说话。

    江宁站在厕所门口那里,看着二人对话。

    三个人,三个位置。

    “姥姥,对不起,今天跟你话说太重了。”孟依低着头跟姥姥道歉,眼睛不自觉又酸。

    姥姥身体也颤了一下,孟依眼泪滴到手背上,说:“我害怕姥姥你离开我…”

    “我只有姥姥了。”孟依上前两步,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姥姥你别生我气了。”

    江宁看着孟依这样子,鼻头有些酸。

    她低着头,跟姥姥求关心:“我今天炖鸡汤的时候烫到手了,好疼。”

    确实是烫到了,只不过不严重,有一片红,为此还被江宁骂了一通。

    因为鸡汤刚炖好的时候那个锅实在太烫了,孟依刚触摸就缩回来了。

    姥姥身子突然动了一下,翻过身子,坐起来,看着她:“给我看看。”

    孟依眼红红的,看着姥姥,伸出手,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

    姥姥眼眶也红了:“傻孩子。”

    “姥姥,”孟依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昨天我跟你一起吃了那顿晚饭,现在躺在医院的还有我。”

    要不是学校昨天临时准备一场理综卷考试,她肯定是要回家吃晚饭的,那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她和姥姥两个人。她倒下了,谁来照顾姥姥呢?

    “就算我们放过她了,以后我们俩也没有好日子过的,她万一再下毒呢。”她小声啜泣着:“我只想跟姥姥生活在一起,以后就我们两个人行不行?我们不要管其他人了。”

    姥姥最终点头。

    孟依抱着姥姥,高兴的在她怀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