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好久,都没有这么好的晴天了。

    整天不是下雪,就是天阴,到过年前夕,几乎没有几个好天气。

    还没从床上下来,江沐泽那小小个头踮着脚尖开了门,小步跑过来跳到床上:“哥哥。”

    “怎么了?”

    江沐泽摇摇头:“我找孟依姐姐。”

    江宁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服:“那你去敲她房间门。”

    江沐泽坐在床边,小腿够不着地,在空中摇啊摇的:“我敲了,她不在。”

    黑色卫衣已经被他连同衣架拿在手里,可还没有从衣杆上取下来。

    他的手就那样定在那里,思考了会儿,才道:“是不是跟你妈妈逛街去了?”

    “哥哥你记性不好了?”江沐泽撅着小嘴说:“我妈妈还在上班,还有三天我妈妈才放寒假。”

    对,教师比学生放假晚的,因为要批改试卷,录入成绩。

    他松了手,卫衣没能取下来,挂在衣杆上摇摇晃晃,他大步走出房间门,两步走到孟依房门面前,象征性地敲了下门,随后直接推门而入。

    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床上还有没收拾好的阵线,袜子已经完成一只,另一只在收尾工作,杂乱的摆放在床上。

    江沐泽跟着他过来:“早上阿姨叫我吃饭的时候,我去喊孟依姐姐,她房间里就没人,平时她都喂我哄我吃早餐的。”江沐泽花痴的笑着:“哥哥,我想要孟依姐姐陪我,我现在离不开她了。”

    提起孟依姐姐,那就是他的女神,孟依姐姐太好了,有姐姐的感觉比有哥哥的感觉还要好,孟依每天都陪他玩还哄他睡觉喂他吃饭,还不会像哥哥那样吼他责怪他,江沐泽都在想,孟依姐姐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吧。

    江宁顾不上其他,跑下了楼,保姆正在厨房里洗菜,江宁走过去,保姆见了:“哎呀,小宁你怎么穿那么少就下来了?感冒了可怎么了得啊?”

    这个保姆在他们家已经工作十几年了,跟江家一家人处的像一家人。

    室内暖和,供暖,也不能穿个短袖短裤下来啊,正常在家里穿个毛衣和裤子就刚刚好。

    江宁顾不上其他,问:“阿姨,孟依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来上班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家了。”阿姨也奇怪:“她干什么出去那么早?”

    江宁又三两步跑上楼,心中不安情绪越来越多,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不远处,响起一阵阵铃声。

    孟依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房间的书桌上,手机闪烁着光亮,嗡嗡地震动声。

    江宁走过去,注意到来电背景图是一张江宁从来没见过的照片。

    是他的背影,在斑马线上她拍的,斑马线上还有其他的人,但都被她做了虚化,只剩下他一个,虽是背影,但他的手还在着急的向后伸,要牵她的。

    每次过马路都是这样,他要牵着,很着急的伸出手,但无暇去转身,因为还得左右的顾着马路担心下一秒红灯车流涌入碰到她,这样她会受伤,只能在前面着急喊着:“孟孟,快把手给我,快红灯了,我们快走。”

    这个场景最好笑了。

    可江宁没想到,这一刻,她没伸出手去牵住他的,而是在拍照,把这个场景永远定格。

    但江宁不知道,其实她拍了好几张,下一张,就是她伸出手,两人牵在一起过斑马线的画面。

    来电照片是他,来电备注:我的宁宁。

    江宁把手机拿在手机,心里渐渐不安,她出门为什么连手机都不带。

    他慌忙的穿起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弄,一半翘在脸上,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敞着怀跑了出去。

    几天过后,江宁意识到,孟依走了。

    没留下任何一句话,没带走任何东西,没告一声别,就这样消失在了云林。

    仿佛在云林的一切,就这样被她轻易地丢掉。

    江宁去孟依姥姥家,得知她被她妈妈接走了。

    何金晶描述着当天晚上的场景。

    说是走的特别急,孟依从见到何湘南,到选择跟何湘南走,连十分钟都不到。

    张萍给何湘南打了电话,被证实确实是她妈妈接走了,张萍看一眼在旁边有点无措的江宁。

    他这几天都快疯了,胡子好几天没刮,邋里邋遢的在家里不愿去见人,说要等孟依回来。

    旁边的江宁一直看着她,眼眶红了,张萍皱眉心疼,说:“孟依呢,我有点事情要嘱咐她。”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何湘南在电话里语气很淡:“孟依不回去了,我这边也有些事走不开,孟依的转学手续还得麻烦你办,到时候你帮我寄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江宁一个人默默的走回了房间里。

    那背影,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孟依到帝都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清楚,就跟着何湘南来了,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孟随病了。

    下了飞机来不及休息,就跑到了医院。

    玻璃窗外,看见孟随虚弱的躺在那里,身上各种仪器插着,孟依趴在窗口,小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孟随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半年多了。”何湘南看着病房里的孟随,语气很淡:“从去年开始,他身体就出现各种问题,这半年先是前前后后在检查身体,肾功能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前天夜里突然病危,说…他的肾功能已经衰竭,我也没办法了才把你叫回来。”

    孟依点头,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