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的声音仿佛温牛奶,流淌在金色里,盈盈发光。

    男人饮至兴浓时,便会拿根筷子蘸一两滴酒,试着给尧青尝尝。

    每回见着,女人便会上前劝阻。

    一家人窝在阳台里哈哈哈笑,看夕阳里云锦如织,岁月空濛。

    “煮豆燃豆萁------”男人念。

    “煮豆燃豆萁。”孩子跟着读。

    “豆在釜中泣------”

    “豆在釜中泣。”他快睡着了。

    “本是同根生------”朗读声越来越远。

    “本是同根生......”孩子闭上了眼。

    “相煎何太急------”音色了无。

    “相煎何太急......”男人猛地睁眼。

    回不去了……

    推拉门被“嗤啦”一声撑开,刘景浩探进半个脑袋。

    “洗完了?”

    “嗯。”

    尧青打住思绪,捋了捋刘海,后面发际线处,有一块怎么也吹不到。

    “我来。”

    男人从容靠近,拿过吹风机,一手攀上他发根,揉着他的头皮,怪烫人的。

    刘景浩问,“风力可以吗?”

    尧青幽幽点头。

    “需要再用力一点吗?”

    男人渐加重了按摩头皮的力度,指腹像条泥鳅似的游到他脖子后。

    “我看网上说,吹头发时,适当按压头皮能够促进血液循环。”

    尧青不置可否。

    “这里呢?”手往下探了一点点,是锁骨。

    某人的锁骨最动人。是苏堤十里,也是晓风残月。

    尧青感受着颈后的摩擦,似一块软绸,若即若离地搔挠着自己。

    男人呼呼在吹,吹出妖风阵阵,浴室的水汽是一张网,喷薄的欲气无处可逃。

    某人的手遽然用力,狠掐住肩胛处的某根筋,尧青吃痛,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镜外人看镜中,香兰泣露。

    就想惹哭他。

    “淋巴按摩也很重要呢。”男人将嘴放在他耳边,语气喑哑,“最好可以做个全身按摩。”

    尧青忍声道:“差不多行了.......”

    刘景浩贱兮兮地说:“需要全身按摩吗?机长大人免费为你服务喔。”

    “你□□在发亮。”男人略鄙夷地转过了头,哼了一声。

    刘景浩意外一怔,忙放下吹风机,伸手去掏。

    原是推销来电,嗡嗡嗡嗡震个不停,坏了这暧昧氛围。

    “不是说手机没电吗?”尧青愤愤然看着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懂了。

    呵呵,又着了某人的计。

    不愧是刘景浩,好你个刘景浩,公狐狸炼成了精,专挑自己来下手。

    刘景浩吞吐道:“刚.....刚充的.......”

    “明明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

    尧青一把拿过手机,定眼瞧了剩余电量,将手机扔回到男人胸膛。

    “别解释,我不想听。”男人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眼带愠怒地瞪了某人一眼,“我自己打车回去。”

    第21章 卧谈

    男人负气出了浴室,正要出门,又想起自己手机还插在刘景浩的卧室床头,不得不折回房间里拿手机。

    再想出去时,刘景浩已反锁上了门。

    “我错了。”男人拦在门前,一脸无从安放的窘态,“我承认我骗了你......尧青.....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幼稚。”

    尧青执意向前,试图扒开男人,不料对方寸步不让,比牛还倔。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男人求佛告奶,就差原地下跪,“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去,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多碰你......只是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犯蠢了。”

    “你骗了我。”尧青掰着他的粗臂,满脸通红,“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就这一次,”男人抓住他的手,压低嗓音道:“下次绝不敢了。”

    “何况我爸妈还在外面。”男人隔墙听着清晰的电视声,见眼前人不语,更近一步,“你现在出去,还要跟他们解释。”

    “那是你的问题。”尧青铁了心要走,却也清楚,这一趟本不该来的,如果有二次选择,他绝不愿意踏进这里一步。

    刘景浩长长地叹了口气,跟块顽石似的,从门边一寸寸挪开。

    “真要走啊?”

    他仍不舍,却无可奈何。

    襄王有情,神女无梦。总不能把他囚在这里。

    尧青一脸毫无眷恋状,伸手开锁。

    岂知才踏出去一步,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鸡汤怼到了自己胸前。

    “当当当当!”刘景婷举着大白碗,由衷地闻了圈刚撒上的葱花香,半张脸红扑扑一片,“尧帅哥,你有口福啦,我妈给我哥炖了老母鸡,叫我来给你端一碗。”

    身后男人咳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某人一眼。

    尧青下意识呆住,脑内飞快运转着,足足反应了四五秒后,他方僵笑道:“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