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的刘景浩二话没说同意了,去之前去了趟山姆超市,带了两盒红丝绒蛋糕。

    结账前想起某人前几天提到过一嘴麻薯包,又去甜点区扫荡了一番。

    进尧青家门时,男人手上提满了重物。

    “来了?”

    尧青给他开门,隔着防盗门瞧男人的脸,似乎并没受自己昨夜的哭诉影响。

    原来又是自己想多了,倒是今天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总觉得丢脸。

    刘景浩自个儿进屋换了鞋,俯下身,将脸抻到尧青嘴边。

    “亲一下,”他说,“以后每天都要亲一下。”

    尧青看了眼尧桂玉的房间,护工李姐正在给老人家按摩,客厅里就自己和刘景浩。

    他怪难为情地啄了某人一口,手拽着围裙说:“怎么还是昨天的衣服?”

    “什么?”

    “我说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尧青唉了口气,进屋里拿了件自己的t恤甩给他,“穿我的吧。”

    “啊------哦......”男人痴痴接过,套上之前放鼻子前闻了闻,香香的,果真和自己这样的“臭男人”不同。

    “等吃完带你去个地方。”刘景浩靠在门上,看尧青在灶台前剥蒜,“我今天忙了一上午,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你又搞什么鬼把戏?”尧青埋着头,声音不卑不亢,“我飞了一整天,你连个消息也不发。到饭点了知道过来蹭饭,也不会搭把手,就看我一个人忙?”

    “郎君息怒。”刘景浩学古人作揖,嘻嘻哈哈地将某人手里的蒜接了过去,“夫君这厢就为郎君洗手作羹汤。”

    “戏精。”尧青瞥了他一眼,扑哧一声,自己先笑了,“罚你今天洗碗。”

    “今天这茄子烧得不错。”

    饭间李姐对跟前那道酱爆茄子发表真知灼见,“这酱爆茄子啊,最难的过油和调汁。过油吧,你得掌控好火候,火大了,油温过旺,茄子被炸成了黑糊,火小了,没准里头还夹生,咬起来脆脆的。”

    “您说得对,今天得感谢这位刘大厨。”尧青放下吃到一半的碗,横眼看了看刘景浩。

    他正往碗里倒着紫菜蛋汤,听到尧青在cue自己,立马漾起一脸憨憨的笑。

    “哪里,还是你食材选得好。”男人三下五除二便刨完了一碗饭,起身要去添,“我看最近啊,天气蛮好的,可以带咱妈出去多转转。”

    咱妈。

    尧青举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跟对面的李姐相互一望,默契地笑了。

    “对,我看你妈最近精神头也不错,喊你名字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你有空,还是要多陪陪她,没准哪天就好了呢。”

    李姐将桌上那道家常豆腐放到刘景浩的位置前,她刚刚留了心,发现这小伙格外钟爱这道菜。

    尧青一颗一颗嚼着米粒子,轻轻将头点下。

    再抬头时,某人已盛好了饭坐回到了自己身边。

    “吃啊,看我干嘛?”刘景浩顶了顶男人的肩,看了眼李姐,“你看他,一天到晚盯着我看,跟个痴汉一样。”

    “你才是痴汉。”尧青忙将头埋进碗里,下身不受控制地轻扭着。

    “那你干嘛看我?”

    “我是看你嘴边有颗饭。”尧青抬眼,偷偷含笑,又不敢大笑,“邋遢大王。”

    “哪儿?”男人摸了摸,没摸到。

    “上面一点,右边。”

    “这儿?”

    “过去一点,右边,右边一点。”

    “这儿?”

    “哎呀你别动。”尧青放下碗,抬手替他捏下那颗碍事的饭粒,展示给男人看,“你看,这是什么?”

    “饭粒。”男人乖乖地答,“我妈以前总说我吃饭是鬼跳墙,再好的东西在我嘴里都要漏出去。”

    尧青抿嘴不语,眼底饱含知足的笑。

    屋外晴光渐好了。

    饭后刘景浩在厨房洗碗,尧青回房间陪尧桂玉说了会话。

    这些天不在她身边,尧青看她脸瘦了一大圈。

    她就像块干木似的躺在藤椅上,表情平淡,无悲无喜。

    尧青坐在她身边,为她翻着一张张旧相片,女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

    终于在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上,女人“呜呜呜”地情绪激动起来。她虽没力气抬手,但眼睛瞪得奇大,小腿不停敲打着藤椅一侧。

    尧青垂眼看去,那是他和尧桂玉,以及某人,仅有的一张合照。

    只是父亲该有的位置上,已被人横刀剪去,凶手是自己。

    他早在将父亲的债务理清那天,亲手将男人从这张合照中剪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年的照片匣“啪”一声合上,尧青似是慰藉地抚了抚女人的手背。

    刘景浩举着沾满洗洁精的手,本想问他抹布该用哪一块,可走到门口,见到他正抱着女人腰,像个孩子一样,闭眼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