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下来,放在手中把玩着,“我了解过了,疗养院跟养老院不同。他们有更专业的医护团队,不仅可以照顾到病人的饮食起居,还会给他们制定一些医学层面的复健计划,还......”

    刘景浩看着他的眼睛,音色释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尧青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我是在想,你为阿姨考虑了这么多,怎么就不给你自己多考虑一点?”

    “什么.......?”

    尧青看着他的双眼,一脸似懂非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眼前男人越来越丰沛。从前只觉得他成天吃喝玩乐是个少不经事的纨绔,如今接触下来,他的复杂程度,远不输于自己。

    刘景浩说:“你从一上车就说了一堆给阿姨的打算,那么你自己呢?尧青,你对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男人一语中的。

    尧青坐直身子,将头低下,原本雀跃的样子颓下去不少,“我挺好的啊。”

    “挺好的吗?”刘景浩握住他的手,目光深邃,仿佛两柄利剑,直插心肺。

    尧青总说自己手冰,又是买暖宝宝,又是插电热毯,其实论起手冷,他的手何尝不冷?

    尧青微颤了颤肩,抬起一对无欲无求的眼,表情如白开水般寡淡,“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好不好了。”

    男人说:“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尧青没说话,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两分。其实这已足够,足够给到男人他想到的答案。

    刘景浩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反手紧握住他手掌。

    路上车流攒动,而绿灯就在前方。

    “不许动。”

    刘景浩抬着一只手,像古装片里的侍从似的,挽举着尧青,引他向电梯口走。

    “干嘛啊......?”

    蒙着黑布的尧青一步一笑,笑容映在反光镜里,更显灿烂。

    “刘景浩,你想恶作剧对不对?”

    男人感受着眼前的虚空,黑暗里唯一可握住的就是那只手,他无从依托。

    “在车上神秘兮兮地蒙住我眼睛,说带我去个好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不又兜兜转转地回你家来了?”

    男人伸手一扯,试图扯下眼睛上的黑布,不想被旁边人一手拍开。

    “都跟你说了别乱动。不许摘。”

    刘景浩的声音轻轻的,周身是电梯上升的声音。

    “待在这里,别动。不许动哦。”

    尧青靠在角落里,静等“叮”一声响。

    电梯门开了。

    “刘景浩?”

    尧青乖乖站在电梯口,听到轻撬门锁的声音。

    只是那动静极短极轻,持续了四五秒,便隐于寂静里。

    空旷的楼道口,时不时传出几声猫叫。

    风敲打着断木,电梯楼还有水管侧漏的滴答声。

    “刘景浩?”

    男人又唤了声,没有回应,他隐约惶恐起来。

    “刘景浩,我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滚出来,不然我生气了。”

    还是无人回应。

    尧青扶着墙,试着向前探了两步。

    电梯口离家门口还有一个小转弯,不过□□米距离,但尧青像是走在钢丝绳上,可谓步步惊心。

    “死耗子,你别整我.....”

    男人壮胆走向深处,漫无边际的静流淌在身边。

    “刘景浩......?!”

    身后“啪”一声惊响,尧青赶忙回头,却听见一声细长的“喵呜”声。

    原来是猫。

    尧青满心不安,却又不敢贸然摘下眼罩,只得莽着胆子喊:“刘景浩,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又是一阵漫长寂静,他仿佛摸到了门锁,想了两秒后,尧青毫不犹豫地把眼罩摘了下来。

    黑不见底的楼道层,连昨夜的垃圾袋还安放着。

    这个懒鬼,垃圾袋的问题说了多少次,每次都让他下楼时顺手就丢掉,就是不听。

    尧青愤恨之余,越想越不放心,扭头又冲楼里喊了两声。

    奇怪了,才几分钟时间,这么大个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除了自己,还有谁受得住他这性格?

    男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反手解开密码锁。

    短暂读取声后,嘀地一声,门开了。

    玄关处没有刘景浩的鞋——难不成他也不在家?

    尧青蓦地警觉,连拖鞋也没换,一路小跑进卧室。

    怎知眼前一晃,耳边铺开“啪啪啪”几声巨响。

    无数气球爆炸声叠起,他眼里猛灌进五六十种不同的颜色。

    天花乱坠。

    “surprise------!!!”

    一只巨大的浣熊公仔突然弹出了礼物盒,尧青举目望去,熟悉的卧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迪士尼乐园。

    所有床单被套被换成了海绵宝宝、史迪奇,枕头是蓝猫淘气,台灯是黑猫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