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悄悄出了趟远门。

    一趟不问归期的远门。

    男人倚在窗帘下,大拇指上套着那只八爪龙钻戒。

    他见那抹身影似一片羽毛般飘出了小区门,六七分后,上了一辆绿色出租车。

    十二月的荆川阴晴不辨,老天颇识趣地送了他们一场足够悲壮的大雪。

    刘景浩目送那道身影徐徐飘远,将另一只手的钻戒一同摘了下来。

    尧青坐在出租车上,拿出手机来看。

    他微信里不习惯留闲人,刘景浩从此刻起,已被他视作“闲人”。

    微信、□□、通讯簿、微博......所有社交平台一气呵成。

    就连支付宝好友尧青也删得片甲不留。

    窗外在下雪,他看了眼,真好看。

    路边的水银杉上挂满小彩灯和拐杖,麋鹿马车拖行在雪地里,一群戴着大白胡子的孩子在跑。

    “帅哥,圣诞节快到咯,祝你圣诞快乐。”

    司机大哥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尧青痴痴接过,“圣诞节......?”

    是啊,圣诞节。

    时间过得真快,他还不曾留意到,这么快就要到年关了。

    原本计划着,圣诞节帮某人过生日来着,先前就说要替他办,他说不如圣诞生日跨年都并到一起。

    尧青为此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就放在自家卧室床头柜柜底,想着到了那天再亲手给他。

    现在来看......

    大可不必再自作多情了。

    男人拖过行李箱,站在楼下,望着身前白皑皑一片,吹了吹被风刮红的手。

    一辆帅气锋利的法拉利488停在老式居民楼前。

    车门前站着位中年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腕间的百达翡丽精光熠熠,与身后斑驳脱皮的老墙形成鲜明的对比。

    “尧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赏个脸,一起共进晚餐?”

    男人替他拉开车门,副驾上放着一捧怒放的深红玫瑰。

    尧青抬了抬眸,走近几步,望了望天。

    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

    天苍苍似琉璃镜,果然再多绚丽斑斓,到最后,都只剩下这一幕白。

    “不胜荣幸。”

    男人收起拉杆,中年男人颇殷勤地替他将箱子放进了后座。

    “想吃点什么?”

    “最贵的。”尧青笑了笑,后视镜里,笑比哭还难看,“章先生,带我去吃最贵的。”

    第50章 生日

    “师父你这手表真好看。”

    “谢谢。”

    “还有新耳环?这镯子也不错。”

    “谢谢,谢谢。”

    一群空姐围着刚进大厅没两分钟的尧青,一双双眼睛里满是艳羡。

    “师父发财了?今天这身行头,算下来就得好多钱吧?”

    “也没有很贵啦,也就这只表......”男人颔首一笑,满是怜爱地抚了抚腕间的百达翡丽,“入门的,也就三十万出头。”

    “三十万?就一只表?还入门?”高露洁一脸惊愕,引得隔壁机组都拧过了头,“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无法理解.......”

    “你努力工作,也可以拥有它啊。”尧青一脸含羞带笑地摩挲着表盘,全水晶镜面,他以前从未觉得,一只表也可以让人如此愉悦。

    哪怕笑容在某人进来后立马凝固住了。

    尧青清楚,未来一周的执飞名册上,都有刘景浩的名字。

    他向上面协调了好几次换班,没成功。

    罢了......好歹是同事,就算不想见,也是迟早都要见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进了后面茶水间。

    不知是不是尧青多想,某人路过时,像是有意识地顶了下自己。

    那样蓄意为之的小动作,有激亢,不满。

    尧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距离上次搬出刘景浩家,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再联系了。

    “吵架了?”

    老王提着保温壶凑到刘景浩身边,看了眼外头空姐,又看了眼旁边人。

    “上回还看你们浓情蜜意的,今天见了面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分了。”

    刘景浩耸着头,一个没注意,开水溢出了杯子,他被烫得“啊”了好几声。

    “你没事吧?”

    老王忙摁下饮水机开关,见男人紧吮着大拇指,疼得快要蹲到了地上。

    “他妈的,最近真倒霉。”

    刘景浩暗骂了一声,直起身,拿了张纸巾简单包了下指头。

    “要不要涂点碘酒......真的不会影响?”

    “不会......”男人将手插进口袋,想了两秒,道:“痛点也好,知道痛,起码提醒自己还活着。”

    一群空姐跟着尧青拥进了茶水间。

    女人一多的地方,莺歌燕语声一片,各种香水味此起彼伏。

    尧青一身惬意地靠在长桌前,跟几位老空乘聊天,谈话间眉飞色舞,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飞重庆线时的初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