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围在他身边,兴奋地摇着蒲扇似的大尾巴。

    音乐声里,男人随性扭动腰肢,低矮的居民楼中,匀出一片暖光,覆在尧青脸上,生出一种和谐的柔金色。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男人一边唱,一边转着圈。

    他嫌不过瘾,脱了鞋,就这样踩在凉地板上。

    威士忌兴高采烈地腾起前两只脚,扒在男人腰上。

    一人一狗仿起华尔兹舞步,一步一笑踏着狐步,在房间里转着小圈。

    窗外小雪泛泛,天与地之间非灰极白。

    却有这样一扇窗,男人与狗,灯与音乐,乐在其中。

    ......

    “三个五!”

    “四个六!”隔壁屋男人将牌一甩,大呼道:“哈哈哈哈哈我看你拿什么吃!”

    “我有双王!”刘景浩抻长脖颈,像只被拔了毛的鹅,满脸涨红地瞪着对桌,手上的牌捏得死紧。

    “我不信,”男人拉他,“我才不信你有双王。”

    周围哄笑声起。

    “耗子耍人玩呢!”又一个人起哄,“你要有双王,小爷我亲手给你洗内裤。”

    “滚!”男人抬脚踹了脚那人屁股,将牌一摊。

    周围人齐齐一探,一个三,一个皮蛋q,狗屁的双王。

    众人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嚯”,自讨无趣后,纷纷作鸟兽散去。

    对桌揽过筹码,渐渐一笑,瞅了眼时间:“今儿不能玩了,回头老婆该催我了。”

    刘景浩靠在牌桌边,随手拉开一包红塔山,旁边有小弟打火。

    “完咯,耗子没双王,你洗不成他的内裤咯!”

    牌友临走前仍不忘记着这句梗,挑帘前逗了他一句。

    那人嚷道:“人耗子有人洗呢,金屋藏娇的,大过年的也不给我们带到北京来见见!”

    “就是就是。”其余人瞎闹附和。

    “你们看耗子那张脸,一提起他家那位,就跟中了迷魂香似的。”旁边小哥指了指男人,刘景浩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哼唧道:“你们就埋汰我吧,我才懒得跟你们讲话。”

    说完屁股一撅,拿着手机去了屋外。

    众人扒墙在听。

    “阿青......”刘景浩站在檐下,见墙根后挤着好几个脑袋,忙将手机拿开。

    “他叫他什么?”

    “阿鑫?还是阿青?”

    “阿青。”一个人笑,连带着那一片男人都在笑。

    更有好事者贱兮兮搭腔道:“不是阿青,是阿~~~~~青~~~~~”

    “哈哈哈哈哈哈.......”

    刘景浩噗嗤一声,被他这群狐朋狗友逗出了声,也顾不得那么多,重新将手机贴回到耳边。

    “喂......?”

    短暂电流声后,对面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点惺忪的睡意,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睡了吗?”男人难忍内心兴奋,问完又觉得多此一举。

    这时候荆川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做,可不得一早躺回床上休息?

    “少喝点酒。”那头还是那么爱操心,“烟也少抽。回头要是一嘴烟味就别亲我,脏。”

    “我没抽。”刘景浩惯爱死鸭子嘴硬,边说便将裤兜里的空烟盒扔进旁边垃圾桶,“我发誓我在北京没抽过一根烟。”

    除了手上这一支。

    “有事吗?”对面吸了吸鼻,接着旁边又传出几声狗叫。

    “我儿子没吵到你吧?”男人一想起威士忌还在某人那儿,生怕他俩处不好,回荆川后难免为难。

    尧青哼了一声,“原来你打电话就是操心你儿子啊。”

    刘景浩忙道:“哪里,我也操心你啊。”顿了顿又补充:“也没事。就是......想你了嘛。”

    “刘景浩说让你帮他洗内裤!”

    微妙的恩爱氛围间,突然闯进一声耿直的噪音。

    男人忙捂住听筒,瞪了眼那群嬉皮笑脸的男人。

    “我靠你瞎说什么!”男人又羞又臊,“老子一世英名......!”

    “拿来吧你!”其中一个姿态敏捷的,一把抢过刘景浩的手机,一看屏幕,通话还保持着,男人忍不住伸手去抢。

    “别动!”其中几个钳住刘景浩,不让他拿手机。

    那人举起电话,笑眯眯说:“嫂子好,给嫂子请安。”

    “什么......?”尧青一听不是刘景浩,声线立刻清冷三分。

    “报告嫂子,耗子这家伙在北京可是天天在抽烟,一天抽大半包,还说平时在荆川,都是你服侍他,天天给他洗脚.......”

    “真的?”对面半信半疑,短暂迟疑后,道:“把电话给他。”

    一群男人将电话还了回去,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哎哎哎......”

    男人愧色连连,不停对电话那头哈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