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拦下许子恒,压着他手里的木剑,小声劝说:“先别激怒她。”

    她身上背着人命,如果真想杀我大可不必主动现身。

    现在不光主动显形,还不排斥交流,那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如先把情况问清楚。

    转身把许子恒挡在身后,继续问她:

    “那你这几天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转移话题成功。

    她身上的戾气散了几分,“废话,不然怎么救你?”

    童声稚嫩,但语气依旧凶悍。

    “可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之前想不明白的,也是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车祸的时候想撞死我,后来鬼打墙的时候又出手相救。

    难道必须由她亲手杀死我才行?

    但她听完这话却是一愣,脸上现出几分疑惑,“我什么时候害你了?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刻,控制了那个被夺舍的司机,你早就被撞死在路边了。”

    随着她冷冷的声音,回忆里的画面交错。

    拼凑出了一个跟我之前的推测截然相反的真相。

    那个司机早在我上车之前,就已经被夺了舍,有人控制他,要让我死在那辆车上。

    所以她才出手。

    目的不是害我,而是救我。

    “可这样的话,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总觉得情况错综复杂,越理越乱。

    “应该是那些人。”薛姑娘抬头,视线深沉,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跟样貌极为不符的老成。

    我正想问她是哪些人,却听到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

    有人打电话。

    但我还没来得及接,对面就已经挂了。

    锁屏界面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提醒,以及一条短信。

    我下意识戳了进去。

    才发现竟然收到了一张图片。

    照片里的人歪着头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眉头微皱,穿着熟悉的病号服。

    那是我爸。

    照片的背景光线昏暗。

    但不难认出,是我住的小区的大门。

    护工的号码我存了,之前还在微信里告诉我他们已经到了酒店,一切顺利,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带着我爸坐轮椅出门。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爸也被那些人盯上了?

    我吓得手脚发凉。

    下意识把电话拨了回去。

    与此同时,下一条短信也进来了,文字消息提示从屏幕正上方弹了出来,“给你点的奶茶怎么没喝?”

    ※

    见我表情不对,许子恒出声问我:“怎么了?”

    薛姑娘也看过来。

    “我得回家一趟。”我心里发沉,紧紧攥着电话,“我爸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我摇头,解释不清。

    许子恒见我表情严肃,到底没再问下去,只是略一思索后开口,“那我跟你一起。”

    我点开打车软件。

    因为是凌晨,所以附近的车并不多。

    最快接单的司机,也要从三公里外开过来。

    等车期间,许子恒凑近,看那张照片和消息。

    “你确定这是你住的小区?”

    “肯定不会错。”

    门口的灯牌,亮着灯的保安亭,包括大门左侧的花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对方绑架了你父亲,又为什么要带他去你住的地方?如果真是威胁的话,带去你找不到的地方,震慑力不是更强吗?”

    我摇头。

    反复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乱成了一团。

    根本摸不透对方的打算。

    这时候车终于来了。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打着双闪,师傅摇下车窗问:“3723?”

    “没错。”

    许子恒动作灵活,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而我下意识敞开后排的车门,对薛姑娘让了句,“你先上。”

    但她却并没上车,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反而是驾驶位的司机,死死盯着后视镜,抖着嗓子开口,“大……大兄弟你……你跟谁说话呢?”

    我动作一僵,这才意识到薛姑娘是鬼,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得亏许子恒反应快,直接从副驾驶位跳了下来,重新坐进后排。

    之后佯装埋怨地开口,“咳,你这人真是,分开一会都闹脾气,我跟你一块坐后排行了吧?”

    “哦哦,好。”我后知后觉地配合。

    见状,司机终于松了口气。

    “哦,闹……闹脾气呢,吓了我一跳,大半夜的,我还以为闹鬼了,真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人。”

    “师傅您别怕,法治社会,哪来的什么鬼。”

    许子恒笑呵呵地解释。

    我也赶紧上车。

    而车外的小姑娘身形一闪,不用开门就坐在了副驾驶位。

    汽车发动。

    但车内的氛围却格外尴尬。

    司机对自己身边端坐着的恶鬼本鬼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