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会拖这么久……

    应该是因为,连那个狗屁大师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失控。

    我看了一眼许子恒,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侧脸认真。

    叫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小庄哥?”

    “现在报警吧。”

    “啊,好。”

    许子恒抄起抹布,塞住了王瑞明的嘴。

    之后业务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叙述地点,以及案件情况。

    他身份特殊,手里又有证件,这件事由他来做更合适。

    “好了,警察半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许子恒收起电话。

    之后没等我开口,他就主动朝着薛姑娘走了过去。

    小声询问:“可以给他点教训,但不要再为了这种人背因果了,他不配,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薛姑娘睫毛忽闪,给了回应。

    许子恒这才摘下了那张贴在她额头上的困鬼符。

    之后我俩都没理会疯了似的挣扎着的王瑞明。

    一前一后出了门。

    警察来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

    许子恒有特殊管理部门的证件,很轻易就跟带队警察说明了情况。

    加上证据确凿,被吓得奄奄一息的王瑞明,当场就被带走了。

    等警察离开之后,薛姑娘才从暗处现了身。

    小姑娘周身的煞气散了,笑意盈盈地站在我俩面前,身体不像原先那么凝实,成了半透明的朦胧状。

    “谢谢你们,我要去投胎啦。”

    转头,看向许子恒,眨了下眼,“答应你的事,我办完啦。”

    我一愣,问他俩:“什么事?”

    许子恒摇头,“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显然不打算说。

    我只能看向薛姑娘,“这么快就走吗?”

    “是啊,其他人早就走了,但我还想跟你们道个谢。”

    “那你,保重。”我跟她摆手。

    小姑娘脸上笑意更盛,“好呀,对了小庄哥哥,我现在想起来了,我们之前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一愣,“签冥契之前吗?什么时候?”

    “好多年啦,是在游乐场的鬼屋,我当时还活着。”

    小姑娘挤了挤眼睛,弯弯的笑眼唤起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你是那个棉花糖?”

    眼前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大概五年前,我当时已经开始做恐怖直播了,热度蒸蒸日上,是最风光的时候。

    那时候为了寻找状态,积累素材,我经常在周末跟朋友去鬼屋。

    但那次遇上个阴天,朋友淋了雨有点感冒,就提前走了。

    剩我一个人进了鬼屋。

    万万没想到,里面的设施却出了问题。

    有玩家体重超标,踩裂了独木桥的好几根木棍。

    普通人胆小,进入鬼屋会开手机电筒探路,发现有裂缝就绕过去了。

    但我太自大了,认定自己是资深玩家,根本没开手电。

    鬼屋里光线昏暗。

    自然发现不了那块木板缺失。

    还是在踩空的前一秒,前面那个已经过了桥的小姑娘忽然转身,提醒我注意,这才免了一劫。

    当时从鬼屋出来,我惊魂甫定,跟对方道谢,并提出请她吃棉花糖。

    小姑娘点头答应了。

    但等我买了棉花糖回来,她人却不见了。

    “你当时怎么……没等我?”

    “因为我被一个人贩子带走了。”

    眼前半透明的魂魄平静地叙述着,但深思当时场景,却叫人惊心动魄。

    我心里一酸,摸了摸她没有实体的脑袋。

    “抱歉,是我去得太晚了。”

    小姑娘摇头,“不怪你。那我走啦,小庄哥哥,记得帮我谢谢叔叔。”

    谢什么,她没说。

    但我看得清楚,小姑娘离开之前,身上的裙子一闪,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那是,我爸用剪纸做的那一件。

    因果轮回自有定数,原来是真的。

    当年鬼屋那一句提醒,是早就种下的因,而我签下冥契,消除她的怨念,则是结出的果。

    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其实都是冥冥中早有的定数。

    未曾应验的那些,不是不来,只是还没来。

    我蹲在台阶上,从裤兜里摸出了烟盒,递给许子恒。

    他愣了愣,还是接了过去。

    因为没火,所以只能叼着。

    他低头摆弄手机,神情认真。

    见我在看他,解释道:“我跟警察们交代一声,最好把王瑞明跟其他人关在一起,再把他的罪证透露出去。”

    监狱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欺负孩子的人是最底层。

    加上许子恒的关照,王瑞明接下来的余生,恐怕不会好过。

    我没忍住,低头掩盖笑意。

    “你小子,看着老实,其实蔫坏。”

    他凑过来蹲在了我旁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