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里的奏折摔在地上,脸上全是明显的怒气。

    宫里的人全都跪下,一个都不敢说话。

    皇帝指着老太监:“你!去马上拦下他,让他来见朕!在皇宫里无视规定,毫无章法,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老太监苦着脸,也只能赶快抄近路,带着许多太监顺着去寿康宫的方向去寻找四皇子追人。

    苏琅的马术超群,即使皇宫里的许多宫女下人被突然出现的马吓着惊叫,他也稳定操作,令他们毫发无伤的从他身边经过。

    至于他们过后反应回来的跪下拜见,苏琅统统忽视,也没有那功夫去一个个理会。

    一路上除了比苏琅地位低的宫人们,他并没有碰到过其他人。

    也是,如今的雪越下越大,除了必须干活的下人们,没事谁也不喜欢在外边宫道上溜达冻坏了自己。

    苏琅又一次加紧了速度,看着眼前迎来的雪花,已经能够设想到那老太婆又想出什么损人的招数了。

    马儿停在寿康宫门前,宫门前的两个太监试图阻拦,结果被苏琅一脚一个踹飞到远处,雪地里都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这里都是太后和那妃子的人,他不必客气。

    进了宫中,也许是被苏琅刚才的那一下震慑,这才没人敢拦,苏琅如愿来到了宫殿正堂对着的内院,在晃眼的雪白之中,如他所料的看见了那个人。

    女子一身入宫觐见的侯府小姐宫装,衣服厚重,头上珠翠有序分布,一点也不像是她平日里的素净。

    可是现在姜汀兰身上所有的颜色加起来,都没有一种颜色多。

    那就是白。

    她的肩上,背间,跪地的衣裙,头顶,珠花之间,全都是一朵朵的白雪团。

    绝美但是却最寒毒,是能够要人命的东西。

    可是忍受着这毒,她却比谁都倔强坚强,背脊依旧停止,没有一点弯曲,仿佛在坚持着自己的什么。

    那很重要。

    苏琅从看到人的那刻起就升起一股怒火,他继续着自己快速的步伐,想要来到姜汀兰身边。

    哪里想到这时又冲过来一人,正是太后身边最倚重的老嬷嬷,别人没见过这场面,害怕苏琅,她却是觉得能挺住的。

    当她这样想当然的时候,当即就正对上了苏琅的视线,然后就被那视线冻住了,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男子身上披着玄色厚重的大氅,头上没有发冠,只一条青色绑着前发,额间的两鬓几缕发丝垂下,显得更为高贵俊美。

    这是世间少有的贵公子,也是最得皇帝疼爱的四皇子,养在齐国公府,没有回归皇室,没有改回姓氏,却无一人敢随便怠慢。

    可是这些,都不是老嬷嬷真正害怕的原因。

    而是那双黑眸。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难得冰冷得给她留了一点余地:“让开。”

    随着太后多年,她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又什么样的人物没有机会当面对峙?

    可是这一刻,她觉得在这位四皇子面前,简直比面对当今那位上过战场,斩杀过无数敌人士兵头颅的冷血皇帝,还要让人可怕。

    仅仅两个字,她软着腿低头让开。

    苏琅不想再多余给对方一个眼神,他终于来到还在挺背坚持的姜汀兰面前,这才柔和了眼眸。

    “姜姑娘,别怕,我来了。”

    姜汀兰艰难抬起快要阖上的眼眸,极力扯出一个笑容:“楚二公子……”

    因为遇到了令自己心安的人,姜汀兰终于可以卸下心防,不再顶着那份独有的坚持,想要睡过去。

    其实如果他再不来,姜汀兰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是早晚不到一刻钟的差别而已。

    苏琅眼疾手快的将人接到怀里,单手扯开大氅盖在她的身上,然后一把将人连衣服抱起,准备大跨步往外走。

    谁料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停在他面前,才刚蹦出了一个字:“皇……”

    苏琅眼神冰冷,眉头夹得死紧。

    “本皇子奉劝你马上让开,不然不管你是不是父皇身边的,我连你也照踹不误。”

    老太监不让步,毕竟是在皇帝身边常年呆着的,比太后的老嬷嬷强上不少,但也心中发颤,却不敢表露,只坚持完成自己的任务,不然皇帝那边没交代,到时候受罪的就是他自己。

    “那就请四皇子不要为难奴才了,听奴才把话说完。皇帝传令召见,叫您即刻过去呢。”

    苏琅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人命关天,相信父皇会体谅的,我晚一点会过去的。”

    这可不行,即刻就是即刻,这可不能含糊,老太监不放人:“四皇子不可……唔!”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苏琅说到做到,真把他无情踹到一旁,迎着大雪离开了。

    老太监倒在地上苦笑,这位祖宗,还真踹啊。

    不过这下,他也能交差了。

    幸亏他聪明早有防备,肚子衣服里面夹了块厚垫子,这位爷应该也察觉了,倒是踹的准。

    不够也够狠,一点也没放水,是这位的风格,从不手软!

    怪不得皇上想选他作为下一任帝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