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贺敏与她相处久了了解些性子,不用公子去提,她自己都能搞定,让玉荇姑娘说不出推拒的话来。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日日, 再不在意这个玉家的大姑娘, 玉夫人和女主玉徽也发觉了不同了。

    首先就是从对方的穿着上看出不对的。

    虽然不在苏琅面前的大多时候,玉荇从来不把那些衣服首饰拿出来穿着到处招摇, 但是她去往太子院落的时候, 府邸就那么大,避着也会可能遇上人。

    再说了她们是姐妹母女,平日里也需要隔段时间请安聚一下意思意思, 不然她这个太守夫人常年不见自家大女儿, 就算是不关心女儿的太守父亲那也说不过去的。

    对方脸上明显有气色上的变化,从来漠然的脸上也偶然带着暖意笑意了, 这可太奇怪了。

    一家三口都发现了不寻常,查不到太子这里,稍微查一查玉荇本人,都能够猜到是什么原因。

    玉恒作为想要巴结但是没门道的太守,虽然觉得这太子不喜欢自家小女儿, 反而挺待见大女儿很奇怪,但是也绝不敢过去试探问询的。

    都是少年小姑娘,疆河城也没那么多讲究,不管太子是当自己女儿看做个玩伴还是觉得有趣好奇,玉恒都对此是欣喜多于惊诧的,至于生气,那倒是没有,他就是有点好奇这孩子这门闷,担心惹了贵人恼怒才不好。

    而作为母女的两人就意不平了,玉崔氏本就不看好这个病秧子太子,大女儿也甚少管,现在两个不喜欢的人凑在一块,只会让她觉得更不舒服,同时绝对这个太子眼神不好,竟然不亲近自家小女儿,而是和大女儿走得近,简直怪人一个。

    但她也是不会过去探问原因的,再心里对这个太子嗤之以鼻,身为清河崔氏世家出身的人,她也不会笨到这个时候找事。

    落魄至极的太子也是太子,她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应付太子,最多难受一些,但是对方是皇子不是女子,威胁不到她的婚姻和利益,所以玉崔氏也只能强憋着气愤和一些为女儿的不平。

    女主玉徽就不同了,她再是聪明会利用自己这张脸,还有讨喜的性格去谋取自己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将近十三岁的少女,从小被宠着的任性娇蛮有,情绪也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对于练武,她认为那是男子才该接触的,所以对方就算练得再强她也无所谓,但是其他,她绝对不容许对方的超过。

    所以确认这个消息来找上门来,不是玉徽在乎苏琅什么,而是她不喜欢玉荇被人另眼相待,关心还送她东西,还是个少年男子,就算是已经式微的太子也不行。

    苏琅正在查看送上来的公务,一抬头就发现对方站着手都写抖了还不懂得停歇,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从那里轻轻抽出毛笔。

    “好了,今日练习的够了。若是再让你读书也是够枯燥的,不若今日开始学琴,从前可曾学过?”

    玉荇盯着他轻轻捏着她手的手指,觉得对方的手相比较她好看多了,心里有些自卑惭愧,又很快放掉这些情绪,只感受着被缓解的酸痛,实话实说摇了头:“没有,琴是古琴吗?还是其他什么?”

    苏琅为她舒缓了手指又换了手腕,抬眸看她:“除了古琴,你还想要学什么乐器?”

    听着口气,像是他都能教她似的。

    玉荇也相信他不是在夸大,这段时间她已经见识了许多。

    她问他:“那公子你最精通的是哪一样呢?”

    苏琅放下她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展平弄好了:“其实哪一样都是差不多的,说不上哪个精通,就看你喜欢哪个了。”

    “那公子先弹琴吧,我想试试。”玉荇没再问下去,等着欣赏他的琴曲。

    她已经被初见他时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也不会时时刻刻只记着计较规矩。

    其实应该感谢她是在疆河城这样民风开阔的地方长大,出生最规矩严苛世家的玉崔氏也不喜教导她太多,只认为能够普遍应付一下就可再没管。

    那么玉荇她待在太守后院,时时单纯着练武,倒是可以更快的放开拘束。

    若是换在京城,相信苏琅就是住在一户人家府上几年,她们后院的女子也不敢和一位少年,还是太子殿下走得近。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缺少。

    苏琅找贺敏要了古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那我就给你弹奏一曲,这是初级就可以练习的,于姑娘日后也很实用。”

    玉荇立即找好了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不会挡光,还能看清他的演奏:“那名字叫什么呢?”

    少年那乌青鸦羽的长发顺着肩膀自然垂落于身前,他只专注着面前的琴弦,并没有看她,语声淡淡,没有什么情绪:“名为《长相思》。”

    第一声响起,而与此同时玉徽也到了太子院落的门外。

    她和挡在门前的下人僵持着,然后看到贺敏的到来,知道这是能说上话的,立即转了人物目标:“贺侍卫,请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玉徽求见。”

    贺敏平时只在信任人面前展现的呆样消失,一脸面无表情,和她主人那气势学的有两三分像,不过也足够应付这小小少女了。

    “玉二姑娘,十分抱歉了,公子正在里面有正事处理,恐怕无暇招待姑娘了。”

    琴音悠扬飘远,玉徽也隐约听到了,她下意识说出了一句:“是《长相思》。”

    这曲子特别,女主一下子就想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却不容许这种结果的降生。

    所以玉徽有点不依不饶了:“贺侍卫,你都没有进去禀告,怎么知道苏公子不愿意见我?烦请一试。”

    说着,她拔下了头上的翡翠玉簪,递到她面前。

    听说这个贺敏喜欢首饰,尤其是玉做的,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行得通。

    贺敏接过了她送过来的礼物,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去了。

    主子说过做人不要那么死板,有钱不会赚,有利益不去拿,那才是傻子,只要不损害在乎之人的感情,谁管你其他?

    其实玉荇有听到院外隐约的吵闹声,她不知道是谁,对方有什么事,但是此刻苏琅在弹琴,在认真教她,她不愿意辜负对方的一片诚心,所以也同样专心听着,忘掉了其他,只注意着琴弦和他本人。

    一曲落下,贺敏这才敢上前请示:“公子。”

    “什么事?”苏琅两手按下琴弦,让出地方,让玉荇过来,“你来试一试。”

    她出声答应,当即手指接触琴弦,慢慢感受。

    他出了里屋看向贺敏,第一句话就是:“收了好处?还没撵人回去?”

    贺敏有点惊讶,然后又很快收回:“主子她给了我一根翡翠发簪,特别好看,我知道主子不会见她,不过既然答应了还是要走一遍形式的。”

    苏琅瞧了眼她手里的簪子,出声回应:“把簪子还给她,明日你去铺子自取十根,我保证比这根成色和样式都好上十倍。还有,虽然我是叮嘱你不要轻易戏耍人,也要说到做到。不够那也是因人而异的,不必人人真诚,比如这个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