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就这样?”少予微挑了一下眉毛看着她,“还有呢?”

    舒蕴心里咯噔了一下,可是脸上笑容却不变,笑着说:“没了呀,不然你觉得东方幽还能干什么?”

    少予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眼角瞥见了刚进来时就发现的那罕见的净寒石,那是能自然生出灵气的玉石,天上地下仅此一枚。

    可惜早年上古大战的时候早就在西海一带遗失了,早年天宫派人寻了多年都不曾寻到,后来因为东方幽特别喜欢跑西海那里悠转,导致后来西海都没人敢靠近了,想必那块石便是东方幽从西海捡回来的。

    而那块珍稀的净寒石如今却放在这里专门给舒蕴了,还有这寝宫,不止没有了东方幽的神识,还被施了严密的屏障阻挡了外界的魔障。

    若说这待遇,可一点都不像是东方幽的作风,若是换一个人,少予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人是因为被舒蕴皮相所迷惑而对她百般优待,可这人是东方幽,东方幽不会,也不可能。

    若不是舒蕴给了他无法抗拒的条件,东方幽绝对不会这般。

    “我跟东方幽交谈过几次,他不是个讲道理的。”少予明摆着一副不信她的话,“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你既然答应了要帮他驱逐屏障下的魔障,那肯定会做完再走。”舒蕴轻快地说道,继续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你知道个什么?”少予微蹙了个眉头说道,他是因为这个才留下的吗?

    舒蕴被他的语气微怔了几秒,生出了几分不自在地把眼睛从他脸上移向那个茶杯,指甲轻划了下自己的鼻尖,笑了笑,“我知道了。”

    知道他的意思了。

    但这会儿她突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少予——”舒蕴刚开口想转移点别的话题,话音就被门口粗暴的开门声给打断了,她嘴角僵了僵,这种进门的方式除了小白脸还能是谁?

    “——哎哟,少予啊,九帝子有一个好名字啊,本座还是头一回知道你名字。”闻声传来便是某一个人独有阴阳怪气的声音。

    东方幽沉着一张脸,本来十分俊美的五官愣是被他那阴沉的表情弄得有几分邪魅,可是在座的两位都不是薛菲,一点都不怕他。

    舒蕴暗暗翻了个白眼,还头一回知道人名字?装什么?

    “哎哟哎哟,这不是天上地下你称王我,四海八荒的大魔王东方幽陛下吗,谁敢跟你比名字好呢,是吧?”舒蕴似是而非地说道,声音真诚,眼里却十足十地调侃,嘴角挂着几分妖媚的笑容。

    这骗子,还和她说随便无所谓?她前脚没跟少予讲几句,后脚就跟进来了。

    今天他没冒泡她都差点以为东方幽真的就这么好说话了。

    东方幽舌尖轻轻划了一下小尖牙,不打算在那帝子面前对桃子精发作,只勾着唇道:“魔后真好啊,能结交这么多朋友,门外一个,门内一个,看来在天宫那会儿便混得风生水起,不像本座,大家都不喜欢我。”

    说罢,还拖长了尾音秀了几分可怜。

    舒蕴后背一僵,对于小白脸突然茶里茶气的表演十分过敏,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扯了扯自己嘴角,“哈哈,那陛下真是太有自知之明。”

    话刚说完就对上少予那不赞同的目光,舒蕴挠了挠鬓角,噘着嘴撇开了脸,最近跟东方幽厮混久了,差点就给忘了少予最看不得她各种无礼。

    九帝子少予的彬彬有礼明明像个空壳子,可是不知不觉的有些“礼”却依旧深深刻在他骨子里,顺便想要刻到她的骨子里。

    她不得不深刻地怀疑,他就是把自己当女儿养了。

    “陛下,请见谅,蕴儿年纪小,多有冒犯。”少予声音柔和得如一阵风,有礼地福了一下身子,但是却并没有因为东方幽进来而站起来。

    东方幽眸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少予这副模样和说话的方式,让他莫名就想起一个人,难怪,见到他第一面就觉得这么讨厌。

    还有,这九帝子说的话什么意思?是在暗暗嘲讽他年纪大?还是故意炫耀桃子精很听他话?

    炫耀,为什么他会觉得是炫耀?

    东方幽直接忽略了少予,假装看不见坐着的两个人距离颇近,拉起桃子精旁边的椅子,就强行挤进来坐下,硬生生将两个人给隔开,撑着下巴一脸深情地望向舒蕴

    “——哼哼,不冒犯,这不还有你喜欢吗?是吧?”

    舒蕴:“……”

    好戏码,真是演得一出好戏码。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桃子

    自从东方幽进来后,少予便觉得舒蕴有些不一样了。

    又或者说,以前的舒蕴又回来了。

    少予破天荒地在东方幽进来后没有起身行礼,看着东方幽跟舒蕴凑得极近的距离,他默默地将杯中的茶水再度一饮而尽。

    他想起当年舒蕴刚化人形不久的时候,比现在的她其实要活泼不少,性子外放,行事张扬,而那个时候的他,比之现在,要严肃刻板不少,对晨曦宫中的下人甚是严苛,尤其是礼仪规矩方面的,可以称得上天宫里头规矩最严谨不苟的宫。

    可是他一直极少开口责骂舒蕴,一直以来,舒蕴虽然张扬,但是在他面前素来都会收敛一点,他也只道是仙灵天性各有不同,日后只要好生教育,慢慢就好了。

    可事实上,却并没有真的慢慢变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舒蕴真的是典型的人前人后两个样。

    那天,他外出执行父君交代的任务,提早结束了,也没有提前向晨曦宫通报,毫无预兆地从外面回来,刚刚好就撞上了舒蕴跟几个晨曦宫一起长大的几个神官,正勾肩搭背地谈笑,举止轻浮,还一起共食。

    那放肆的模样不明地像一根针一样地戳痛了他的神经,他说不上缘由,甚至为此第一次狠狠地责备了她,也第一次这么失控地情绪爆发了。

    很多人觉得他严肃刻板,有这么个举动也属正常,但他心里知道,他其实真的不想那样。

    后来的舒蕴仿佛如收拢了的芙蓉花一般,变成了一株柔和的花苞,虽然美丽,却不再张扬的盛放,她也开始被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束缚,用着最适合晨曦宫的生存姿态活在他身边。

    他其实一直都没觉得舒蕴的改变有任何不妥,因为所有天宫里的人都这样,而舒蕴的不同或许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脾气,她性子不算柔和,或许也源于他一直惯着,可是那些会刺痛自己情绪的举止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直到现在,看舒蕴狡黠地眼神,慵懒的坐姿,他突然发现,她跟东方幽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竟然那么地融洽,这一份融洽,算不算也刺痛了他的神经?

    原来,束缚她的不是天宫也不是晨曦宫,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