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开放时,花大而美,芳香扑鼻。此花的花期甚短,大概四个小时后就会凋谢。宋央半点时间不敢耽搁,迅速打开画板,准备下笔。

    挑选画笔时,她忽然改变原本要用的油画笔,转而拿起铅笔。

    亲眼见到昙花盛开的那个瞬间,带给宋央的震撼极大。那一抹纯净安宁,她无法用任何色彩去表现,无论用任何色彩也都变现不出来。

    所以,宋央决定,选用素描画。

    刹那间的美丽,一瞬间的永恒。她要用素描来表现,褪去所有华丽的外表,最本真的画法,才能诠释出这抹不平凡。

    楼前亮着两盏门灯,昏黄的光线,不算明亮。宋央支起画板,然后搁置在自己腿上,右手握着铅笔,勾勾勒勒移动手腕。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谢戎城走到台阶前,不时有沙沙的落笔声划过耳畔。他不自觉放轻脚步,朝着台阶上的人走去。

    白色画纸中,宋央每一次勾勒的线条都非常精准。或粗或细,明暗深浅,主次分明。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原地踌躇些许,然后才又上前几步,定定站在宋央身后。

    宋央神情专注的盯着画板,整个人仿佛被隔绝在另外空间,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已经与她无关。

    她把全部的专注力,都用在作品中。

    暖光灯下,宋央垂头,明亮的黑眸牢牢黏着画板。她的皮肤白皙无暇,映照在光影中,细腻的连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男人锐利的目光,从宋央脸上扫过,继而落向她的画板。虽然只是一副还未完成的素描画,但那朵鲜活的,正在盛放的昙花,已经跃然纸上。

    都说认真的人最美,自带光芒。宋央全身心投入画画时,手中画笔翻飞,那刻的她,周身也泛着光。

    那是一种夺人眼球的光芒。

    谢戎城眯了眯眼,薄唇微弯。原来除去演戏,同他较劲,她还有另外的一面。这样的宋央,倒与张牙舞爪的她,截然不同。

    呼——

    大致形廓勾勒出来后,宋央终于松口气。她抬眼看看盛开的昙花,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猛地察觉周围的气息不对。

    宋央咻的抬头,果然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蹭的起身,因为动作太快,以至于发麻的双腿来不及恢复知觉。

    “啊!”宋央双手抱住画板,身子不可控制的往一边栽倒。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出现,宋央眼睁睁看到男人伸出手,轻而易举将她揽入怀里。

    直勾勾望着谢戎城那张盛世美颜,宋央彻底呆住,整个人都懵了。

    幻觉?对,一定是幻觉!

    第032章 高冷艺术家

    身体转瞬落入一具温暖怀抱,宋央下意识闭上眼睛。她暗暗安慰自己,那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萦绕鼻尖,与前几天她曾经闻到的气味相同。都说嗅觉可以长久的停留在记忆中,宋央觉得,这说法挺有道理。

    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炙热的气息,以及她渐渐抑制不住的心跳,都不得不令她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真实景象。

    谢戎城那张完美的俊脸,近在咫尺。宋央深吸口气,微微侧目便看到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

    我去!

    宋央脸颊腾的一阵火烧,身体迅速站稳后直起,并且后退两步。她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画夹,舌头打结,“那个……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谢戎城目光平静,眼见她惊蛰般倒退的身影,眉头轻敛,道:“这么晚了,你不是也没睡吗?”

    宋央撇撇嘴,“我不困。”

    望着她抱在怀中的画架,谢戎城薄唇勾了勾,“你在画什么?”

    听他提起画这个字,宋央瞬间警惕起来。她下意识将画纸翻转过去,敷衍的笑道,“呵呵,没什么,画着玩的。”

    这会儿已是深夜,佣人们早已休息。宋央蹲下身将散落的物品收拾起来,明亮的双眸透着一丝躲闪,“六爷,时间很晚了,我先上楼啦。”

    抱着东西没走几步,她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朝身后的男人笑了笑,“六爷也早点睡吧,晚安。”

    话落,不等男人回答,她一溜烟跑上楼。好不容易同大魔王缓和的关系,可千万不能破坏,以后她还要为偶像打探消息呢。

    宋央如风般的身影,转眼消失不见。谢戎城侧过身,弯腰蹲在那株盛开的昙花面前。

    此时,花朵绽放,雪白无暇,空气中清香四溢。

    谢戎城抬起左手,托起开放的花朵,嗓音低沉,“她刚刚讲的笑话,是不是很冷?”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昙花美丽高贵的盛放。谢戎城低头,恰好看到花盆边掉落的一只黑色铅笔。

    男人伸出手,拾起铅笔后握在手中。

    回到房间的宋央,气喘吁吁站在窗前,目光紧盯楼下的男人。她看到谢戎城弯腰蹲在昙花前看了看,然后才站起身,走向北楼。

    “唔。”

    伸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宋央绷紧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她拉上窗帘,抱着画夹坐到桌前,准备继续完成作品。

    刚刚的灵感被打断,宋央盯着画纸中勾勒出的线条,脑袋有些懵。她不敢重新下楼,只能让自己放松冷静,良久才又重新找回感觉。

    第二天早上,宋央顶着黑眼圈下了楼。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灵感爆棚,索性一口气画完,完成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她只来得及趴在桌上迷瞪一会儿。

    匆匆吃过早餐,宋央准时上班。艾米见她无精打采,脸色也不好,好心的帮她泡了杯咖啡,“央央,你昨晚没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