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进来。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蓝色的床单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宋央认识那套床品,还是不久前,她亲手给他换上的那套。

    她甚至还记得,当初选中这套蓝色的床品时,她的心情如何,她怎么付的钱,回来之后,她用怎样的心情为他换上。

    宋央径直走到床边,定定望着四周的一切,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某种气味,她用力深呼吸,直到确定这股气息就是谢戎城身上的沉香味道。她抿起唇,转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间卧室,平时谢戎城在的时候,她都不敢随便出入。今晚这个男人不会再回来,她却莫名其妙坐到人家床上,这简直……

    她咬了下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这样的宋央,变的很陌生,也让她很害怕。脑海中总是闪现出他的身影,哪怕他此时此刻并没有在这里,可好像只要她一转身,或者一抬眸,便能看到他的人。

    ……

    傍晚,懿园。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楼前。车内的男人下了车,神情冷冽的直接大步跨上台阶,走进客厅。

    “六爷。”正在忙着准备晚饭的佣人,看到进门的男人,下意识愣了下。

    男人单手插兜,没有回答,穿过客厅的回廊,直接回到后面的北楼。

    “谁回来了?”庄钰听到佣人的喊声,诧异的从厨房出来。

    佣人立刻走上前,恭敬地回答:“太太,是六爷回来了。”

    “老六回来了?”

    “是,六爷刚回北楼。”

    庄钰一惊,完全不知道儿子今晚回来,随后想起什么,她忽然又弯起唇。呵呵,她早就说过,宋央那丫头和老六的脾气不合适。

    随后,她转过身,欢喜的朝北楼赶去,打算探探口风。

    不多时候,庄钰脚步轻快的回到主楼,佣人见她回来,急忙将电话座机放在边上,小跑过来,“太太,沈小姐的电话。”

    庄钰面色一喜,大步走到沙发边,伸手将电话机拿起来,“妍妍。”

    “妈。”电话那端的女声清脆,“我派人给您送的松茸,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庄钰笑眯眯回答,“我下午就已经吩咐厨房的人炖上,刚好老六回来,他可是有口福了。”

    “六哥回来了?”电话那端,沈妍语气一惊。

    “对啊,老六回来了。”庄钰握着电话,含笑坐在沙发里。

    “六哥最近不是都住在外面吗?怎么今晚突然回来了?”

    “老六说,最近公司事情多,他住在懿园方便。”

    电话那端响起热烈的掌声,庄钰听到后台的动静,不禁催促道:“妍妍啊,你先去演出吧,明天空下来我们再聊。”

    “好——”沈妍应了声,“妈妈,那我上台啦。”

    “好好演出。”

    庄钰柔声鼓励她几句,这才笑着将电话放下。每次同沈妍聊天,哪怕说几句家常她都感觉舒服,但每次她同小晗说话,不但没能得到个好脸色,对于她的关心和照顾,小晗也都一律不买账。

    对于她的亲生女儿,庄钰想想都头疼。哎,人家不都说母女连心吗?可为什么她的亲生女儿,偏偏就和她不亲呢?

    剧场后台,沈妍握着手机,妆容精致的脸颊难掩惊喜。六哥突然搬回懿园,这说明什么?原本她以为,那个宋央对于六哥来说真的有些不一样,可如今看来……

    沈妍蓦地弯起唇,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既然不能确定,那她倒是可以试一试。

    晚间,北楼。

    二楼露台中,男人穿着黑色睡衣,侧身倚在围栏前,微微仰头盯着夜空的某个方向,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不久。

    入夜的懿园,静谧悠远,夜空中闪亮的星子一颗颗坠在远方。谢戎城站在扶栏前,深邃的黑眸眯了眯。

    今天一整天,网络几乎都是有关墨炎获得国际画匠金奖的报道。而墨炎获奖的那幅作品,他第一眼看到后就想到一个人。

    虽然只是侧脸,可谢戎城最近这些日子,每天都会看到宋央的脸,几乎不需要多问,只一眼他就能确定。

    墨炎的这幅画,说明什么?

    男人沉下脸,薄唇紧抿,收回远眺的视线后,缓缓将目光垂下。

    楼前的台阶前,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影。

    半响,男人走下楼,来到小楼前的台阶前,锐利的双眸往四周找寻,很快的功夫就看到那盆摆放在墙角的昙花。

    懿园的园艺师手艺精湛,这里培育的昙花开放时间不尽相同。谢戎城走到墙边,慢慢弯腰蹲在昙花盆前,伸手托起那朵盛开的白色花朵,瞬间有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男人眯了眯眼,思绪随着花香变化。不久之前,也是在这里,宋央曾经为守候昙花开放,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行为。那时候,他站在二楼阳台,恰好将她的所言所行,尽收眼底。

    对着昙花唱歌,还讲冷笑话,大概宋央是第一人。谢戎城不禁勾了勾唇,如今回想起来,嘴角的笑容情不自禁变的温柔起来。

    其实她收敛起利爪,是个很可爱又天真的女孩。

    小楼前的门灯明亮,有佣人打扫完出来,恰好看到坐在台阶前的男人。佣人愣了下,急忙走到男人身边,询问道:“六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回过神,俊脸的神色低沉,“没有,你们去休息吧。”

    “是,六爷。”佣人不敢多问,立刻拿着手中的东西走下台阶。

    此时,男人也站起身,跨过门槛直接走进小楼。佣人有些好奇,微微偏头打量眼,不想却看到男人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