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谢戎城的那句话,深深落在她的心底。宋央闭着眼睛翻个身,眼眶再度变的温热。四年前离婚的那一天,她始终都无法忘记。

    那天在民政局的走廊,谢戎城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她一直都记得。直到今天想起来,她依然感觉真实的好像就在昨天。

    她从来都没想到,原来他答应离婚,也是因为她。

    叮——

    电梯门打开,唐遇拎着皮包,脚步飞快的往前走,似乎走慢了,便会被身后的洪水猛兽吞噬掉。

    走到门前,她打开皮包取出钥匙,可还没开门,身后的霍行止就先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唐唐。”

    “你又想怎么样?”唐遇怒目而视,恼怒的瞪着面前的男人,气的叫道:“霍行止,我真的已经忍够了。今天我们索性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不再来打扰我?!”

    闻言,霍行止沉寂的黑眸动了动。他双手微微用力,将唐遇转过来,让他能够看到她的眼睛,“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呵呵。”唐遇怒极反笑,“霍行止,我不想,我早已经不想了!”

    后面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口的。

    是的,她早已经不想了。自从四年前离开新城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死心了,她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犯傻。

    听到她的吼声,霍行止眼神一暗,好看的剑眉渐渐蹙起。不顾唐遇的挣扎推搡,他强势的将她拥入怀里。

    “唐唐。”

    霍行止深吸口气,黑眸中一片酸涩,“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真的很想回到我们小时候,重新再与你相遇一次。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以前我犯的错,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弥补,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觉得难过,可这次我若是不主动靠近,你这辈子就不会再理我了,不是吗?”

    他敛下眉,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手臂不自觉轻颤,“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都是你在等着我,你在为我全心全意。那么从今天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男人松开双臂,低头看眼怀里的女子,薄唇弯起的弧度温柔如水,“唐遇,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接受我,但这一次,无论多久,我都会在你身边。”

    如果他们之间的那前十几年,一直是唐遇在守候,在付出。那么他们之间往后的几十年,自然要换作他霍行止来继续。

    所以唐唐,无论多久,换我来等你。

    可惜霍行止这些煽情的话出口,对面的唐遇并没太大反应。她伸手推开面前的男人,低头说道:“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话落,她麻利的打开门锁,砰一声将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男人抽了抽嘴角,郁闷的差点吐血。这丫头,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他都说的这么情真意切,她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大门内,唐遇额头贴着门板,整个人动也不动。

    叩叩叩——

    门外,霍行止伸手轻扣,小声道:“唐唐,我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唐唐,你听到我说话吗?”

    “唐唐——”

    男人几次开口,但门内的人始终没有回应。霍行止无奈的摇摇头,满心失落转过身。哎,当初他自己挖的坑,如今跪着也要爬出来啊!

    须臾,门外的声音消失。唐遇依旧站在门板前,听着霍行止那边的关门声,不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卸掉伪装的唐遇,眼眶渐渐变的湿润。虽然这些日子,她被霍行止的各种行为气的上蹿下跳,诅咒他不知道多少回。可听到刚刚他的表白,还有那番话,她平静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泛起波澜。

    明明四年前就应该死心的,但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还是那么难过?

    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出眼眶,唐遇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一路跑进卧室,扑在床上大声哭起来。也许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能够在今晚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曾经十几年的念想,那十几年里,她的世界中只有一个霍行止。可真当她死了心,彻底隔绝掉他的世界时,这个男人忽然又降临,再次扰乱她的心房。

    唐遇吸了吸鼻子,拽过一个抱枕,委屈的撇撇嘴。特么的,霍行止这男人就是个祸害,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表白?

    她都死心了啊,但这男人深情款款的一开口,她发觉,她所谓的强悍的抵抗力,几乎等到零。

    ……

    翌日早上,庄钰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手中端着杯咖啡,半天也没动过一下。周围打扫的佣人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她。

    谢戎城大步跨进主楼,远远就看到母亲呆愣的神色。他几步走上前,低头看了她眼,发觉她完全没有看到自己。

    “妈。”

    听到儿子的喊声,庄钰这才回过神。她急忙放下手里的咖啡,尴尬的弯起唇,“你起来了?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公司有点事情,我要去处理下。”谢戎城转身坐在沙发里,盯着母亲,沉声道:“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庄钰敷衍的笑了笑,“既然你有事,那就赶快去忙吧,别耽误工作。”

    谢戎城盯着庄钰的神色,忽然开了口,“妈,沈妍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庄钰瞬间否认。

    望着母亲紧张不安的神色,谢戎城内敛的眼眸动了下,他没有继续多问,起身后大步走出客厅。

    走出主楼,谢戎城找来平时伺候庄钰的佣人询问,“昨晚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佣人仔细想了想,道:“昨天下午,夫人接过一个电话,然后神情就不太对劲,整个下午都早卧室没有出来过。”

    闻言,谢戎城眯了眯眼,很快让佣人回去继续工作。自从绑匪落网,到沈妍逃跑,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如今的新城,沈妍几乎没有人可以求援,唯一能够对她心软的人,又能够帮助她的人……大概也只有他的母亲。

    上午十点多,庄钰换好衣服,拿着皮包出了门。司机的车子早已等候,她上了车,直接吩咐司机去向。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偏远僻静的码头。庄钰下了车,没让司机跟随,她独自一个人拎着皮包走远。

    这处码头废弃多年,基本不怎么使用。偶尔有停靠过来的船只经过,也只是匆匆而过,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