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上我回老宅收拾东西,无意中发现的一本相册。”说话间,于先生将相册放到茶几上,并且翻开其中一页,道:“这里有张照片,是当年我祖父买到那幅画时拍下来的,那时候他还以为买到宝贝,开心的到处炫耀。”

    泛黄老旧的相册夹中,果然有张照片。当年那位于老先生端坐在书桌前,有意与悬挂在书桌后的那幅画留下一张合影。

    “照片有些老,也有点旧了,不知道有用吗?”

    “可以把照片给我吗?”

    于先生伸手将照片取出,恭敬地递给谢戎城,道:“如果谢先生需要,当然可以拿去,如果可以帮助你们,我也很开心。”

    这张照片虽然有些泛黄,但墙上悬挂的那幅画拍摄清楚。谢戎城深吸口气,看眼身边的宋央,两人同时交换个眼神。

    “于先生,今天真是非常感谢。”谢戎城再三道谢,“这张照片我拿去处理一下,等我用完,一定完璧归还。”

    “好,谢先生客气了。”

    离开酒店,谢戎城带着宋央回到拾光。他把刚拿到的那张照片交给技术人员,大概三十分钟后,技术人员将照片放到电脑中进行了处理。

    不久,谢戎城拿着笔记本电脑,又同宋央一起赶往南江。回去的路上,宋央脸色有些沉重,她偏头看着车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

    宋央仰起脸,恰好看到谢戎城那张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她抿了抿唇,道:“如果假画的事情真有什么隐情,那么……”

    当年这件假画风波,事关三方。除去谢家与岳风外,那就只有宗家。可岳风与谢老爷子各执一词,若是事情真的另有隐情,只能说明其中有问题的是宗家。

    可对于宗家……

    宋央深吸口气,心中有些排斥这个想法。

    男人深邃的眼眸眯了眯,显然看穿宋央的心事。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直接递给身边的人,“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宋央目露不解。

    谢戎城薄唇微挽,道:“如果我说,宗爵这个人远远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温和正直,你会相信吗?”

    “你和甜甜在国外遇到危险的那一次,其实都是宗爵自导自演的戏码。”

    “……”

    手中的封信忽然变的沉重,宋央鼓足勇气,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当她看过后,心底某处却蓦然一松。

    原来当年的救命之恩,竟是宗爵拿来捆绑她的枷锁?!

    回到南江,宋央没有片刻的耽误,直接带谢戎城回了家。岳风看到女儿回来很开心,可看到同来的男人,却瞬间沉下脸。

    “为什么把他带回来?”岳风口气不善。

    宋央放下皮包,拉着谢戎城走上前,“爸爸,今天我们回来,事关当年的假画风波。”

    “什么?”

    书房的长桌前,谢戎城将笔记本打开,将处理过的照片放大后,递到岳风面前,“您看看,这幅画是不是出自您的亲笔?”

    纵然事情过去二十多年,可提起那件事,岳风依然情绪激动。他坐在椅子里,看着放大后悬挂的那幅画,再度肯定的点头,“是我的画,没错,就是我的亲笔。”

    亲笔?

    宋央咬着唇,下意识看眼身边的男人。谢戎城听到岳风的这句肯定,好看的剑眉也跟着蹙起。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么当年的假画事件,真是爷爷为了豪门之间的争斗,寻找借口利用这件事?

    不!

    谢戎城再度否定这个念头,爷爷不是这样的人,他相信,爷爷不会做出任何有违良知的事情。可当年绘画的当事人在此,岳风总不能认不出自己的画迹吧?

    “爸爸,您确定这幅画真的?”

    “我确定。”

    岳风再次肯定的回答,他望着这张照片,忽然红了眼睛。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谢戎城,你看到了吗?这幅画是真的!”岳风情绪忽然变的激动起来,“当年你们谢家的卑鄙行为,终于可以得到证实。”

    “你给我滚,马上滚出去!”

    “爸,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眼见父亲情绪变的激动,宋央急忙跑上前去劝阻。谢戎城偏过头,眼睛无意中扫到桌上的那一摞宣纸。

    “您用的是淮州的画纸?”

    岳风一怔,看到谢戎城抽出桌上的画纸仔细查看,不禁冷笑声,“谢先生不用再多说了,你们谢家仗着身份权势一手遮天,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当年您画那副画的时候,也用的这种画纸?”

    面对岳风的疾言厉色,谢戎城半点也没介意,他手指捏着桌上的画纸,紧紧追问,“您告诉我,当年画画可是用的这个纸?”

    “是啊,这种纸我一直都用,如今手工造纸的作坊越来越少,这些画纸还是阿爵花高价给我买的。”

    闻言,谢戎城眯了眯眼,脸色瞬间沉下来,“您知道吗?当年的那幅假画,就是出在这张纸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岳风诧异的瞪大眼睛,宋央这会儿也有些懵了,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候,谢戎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当年谢老爷子还在世时,曾经说过淮州的画纸因为纯手工制造,所以画纸偏厚,能够分层。当年岳风这幅画完成后,应该就是被人分层提取,弄成两幅画。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相当于如今的复印技术。

    当年宗家善于造假,能够有此精湛手艺的造假师傅想要弄出这样一幅画来,并非什么难事。

    听到谢戎城的解释,岳风再度去看那张照片,他的目光逐渐下移,看到那幅画右下角的印章时,脸色骤然一白。

    “那个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