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什么时候?”温以遥一点不推辞,但随即反应过来,“啊,阿姨她知道我啦?”

    “嗯。”陆尽洲道。

    她甚至注册了一个微博,加入了61超话。

    “那,我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你妈妈喜欢什么啊?”

    温以遥突然有点心里打鼓。

    他第一次恋爱,第一次见家长,难免紧张。于是开始设想,自己是不是要准备什么礼品,是不是需要把手里的资产证明全部打印下来,给林须岚看看他还算是配得上陆尽洲。

    陆尽洲在那头很认真地思考。然后说:“她喜欢你。”

    温以遥一愣,说:“啊,哦哦,喜欢我。”

    指甲轻轻抠了一下手机边沿。

    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开心。

    “那你跟阿姨说,我改天,就带着自己去看她。”

    ——

    见甄幼惟以前,温以遥专门换了一身新行头。

    骆晓叨看着一双五厘米的内增高被他塞进靴子里,说:“遥,这阵仗过于大了。”

    温以遥是以外貌出道的「花瓶」,在外形上,他从来没有不安过。他也根本不在乎别人觉得他好不好看。

    他拍照直播不开美颜,穿衣服是随机挑选,没有人催着就不化妆。

    这是第一次,温以遥竟然会用上内增高这种东西。

    温以遥面不改色,微微抬着下巴:“你不懂。”

    他还不知道这个甄幼惟是个什么角色,约他的目的是什么,必须严阵以待。

    上网查到甄幼惟身高180,温以遥黑着脸让助理去给他买了一箱子内增高。从3厘米5厘米9厘米里面挑了个中间值。

    输人不输阵。

    哦不,人也不能输。

    出了餐厅的电梯,侍应生领着他们往包厢里走,温以遥走路有点别扭。

    五厘米还是有点太高了。

    第一次呼吸一米八的空气,略微有点不习惯。

    还没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束起一小捋在后面,耳骨上镶了一排钻,相当夺目。

    他靠在拐角处,手里拿着电话似乎在和谁聊天,忽然嗤笑,表情嘲讽不屑:“再让我知道你犯贱,我就弄死你。”

    声音并不大,但温以遥的耳力尚算不错,把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他正纳闷儿这人是谁,就看对方挂了电话,收了手机,转头刹那和他目光交接。

    侍应生正好停下脚步,说:“温先生,到了。”

    白西装的男人也同时开了口,声音轻佻上扬,满脸灿烂的笑,说:“遥遥,我等你好久。”

    那语气太过亲昵,温以遥脚趾一抓,差点把内增高挤出来。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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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除了自己的粉丝, 温以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叫得这么……亲切的人。

    有点自来熟,过分热情。

    或许是因为来之前,对甄幼惟这个人做出过一些设想, 所以看到对方笑容那么灿烂,温以遥下意识就觉得很违和,脖子一缩, 往后退了一步:

    “呃, 咱们很熟吗?”

    甄幼惟走过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深深打量了一番温以遥,从下到上的, 笑容越发加深:“我对你很熟,希望今天以后, 你也对我熟悉起来。”

    “嘶……”温以遥悄无声息地牙酸了一下。

    他不知道甄幼惟这人竟然是这样骚包的性格, 轻浮的话张口就来。

    可能连陆尽洲也不知道。

    上辈子差点跟陆尽洲订婚的那个甄幼惟,听说碍于自己在甄家的尴尬地位, 在家族中行事一直非常低调, 不爱出风头。

    他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陆尽洲也很少见他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

    几大家族的晚宴上, 陆尽洲的缺席是因为他不在意也不屑于, 而甄幼惟则是因为很少受到邀请。多数人只知道他的存在, 但不怎么和他接触。

    温以遥问陆尽洲对这个人最深的印象是什么,为什么当时会找到甄幼惟而不是甄家其他的人。

    陆尽洲告诉他, 甄幼惟似乎很会讨长辈喜欢。

    林须岚亲口说过, 甄幼惟是甄家所有小辈里最懂事嘴巴最甜的人。

    他们小时候,甄幼惟是主动接近陆尽洲的唯一一个小孩儿。在所有同龄人都害怕陆尽洲的时候, 被教育着不可以打扰陆尽洲的时候, 只有甄幼惟敢于顶着陆尽洲的冷漠跟在陆尽洲后头亦步亦趋。

    林须岚刚开始还以为两个小孩儿能交上朋友。

    结果陆尽洲是完全不被打动的人, 被甄幼惟跟的烦了,就直接当着所有大人的面说:“走开,你很烦。”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甄幼惟被陆尽洲吓得哇哇大哭,但家长们只觉得陆尽洲的少年老成很有意思,根本不把甄幼惟的委屈放心上。

    甄幼惟的父母还指责他不懂事。

    甄幼惟被骂了一通,真的就不哭了,晚宴结束后主动跟陆尽洲道歉,并且从此没有再缠着陆尽洲。

    后来长大了,两人都不怎么参加宴会,一年中难得有碰面的机会,甄幼惟见到陆尽洲都只是远远地鞠躬,从来不靠近。

    正因如此,那时候陆尽洲才会觉得,甄幼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和他协议订婚,应该很省事。

    谁也不知道,后来会曝出甄幼惟私生活混乱。

    这个看上去低调乖巧的甄家小少爷,实际上一个月换五个床伴,流连于各种声色之地,订婚前几天还豪掷五个亿,召集八艘大型私人游艇夜游公海,开展富豪赌局、多人运动,其奢侈淫靡程度令人咋舌。

    在一切曝光以前,甄幼惟还保持着他的体面。

    比如此刻,他相当绅士地为温以遥打开门,躬身请他进去。

    身后的骆晓叨和助理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甄幼惟和他们想象不一样。无声开口:

    ——挺帅啊。

    ——比我想的年轻。

    这时,温以遥在前面说了话:“甄小少爷,不用这么客气。”

    甄幼惟颇为大气地笑说:“这怎么能说是客气,是绅士法则,我应该做的。”

    “是吗。”温以遥眼梢冷冷一撇,说,“绅士法则让您必须搂我的腰?”

    骆晓叨闻言一惊,看过去,果然发现甄幼惟的手揽上了温以遥的腰间,但被温以遥的胳膊挡住了。

    “那个!”她立刻见机行事地插入话题,挤进二人中间,对甄幼惟说,“甄少爷,您太客气了,进门这段路我们自己走就好。”

    换作别人,骆晓叨可能就直接冲上去骂人了。

    但这毕竟是甄家的少爷,开罪不起。

    她也怕温以遥冲动,说完这话就转身抓住了温以遥的胳膊,小声道:“冷静,冷静。”

    温以遥很冷静。

    他瞥了一眼甄幼惟,发现这人还在笑,眼梢飞扬,耳朵上的一串钻石在光照下反射出一种刺眼的闪烁,连同甄幼惟的表情一样,跋扈桀骜,令人不爽。

    他们一同走进包房,里面宽敞明亮,有两层隔断。几个保镖站在角落,低低埋着头,一副恭请他们落座的模样。

    两名助理走过来,又是给甄幼惟擦手消毒又是帮他接过手机拿外套,一顿操作以后,他们看向温以遥。

    温以遥一言难尽地摆摆手:“我不用。”

    温以遥忍不住回想陆尽洲形容的甄幼惟。

    他说这人低调,安分,比甄家其他人更加稳重。

    可眼前的人相当摆谱,皇帝都没他架子大。

    “少爷,温先生,用餐处在星空露台。”侍应生对骆晓叨和温以遥的助理道,“二位可以在内间用餐。”

    说是露台,实际上也并非室外,空调适宜,不至于闷热。巨大的弧形玻璃顶罩让城市的黄昏一览无余。

    落座以后,其余人退出去,餐前酒已然斟上半杯,放在面前。

    还不等温以遥开口,甄幼惟先举起酒杯,说了话。

    不是温以遥以为的冠冕堂皇的敬酒词。

    不是你好、很高兴你能答应我的邀约、见到你我很开心之类的客套话。

    甄幼惟开口便说:“幸好你今天来了,否则我还打算想点别的办法。”

    毫不遮掩,明目张胆地告诉温以遥,如果你今天没来,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下一次不能拒绝。

    温以遥看了他一眼,终于发现甄幼惟让他不舒服的地方在哪里——

    这人从一开始,就拿一种好像吃定他了的目光盯着他。

    温以遥本来还在想,今天这一趟是不是不该来,多此一举。现在又觉得,来了也好。

    看甄幼惟这样子,不见他这一面,确实是不会收手。

    “哦。”温以遥连酒杯都懒得举,斜斜倚在椅子扶手上,冷眼看着甄幼惟,说,“什么办法。”

    甄幼惟被他冷冷削了一眼,一点不生气,兀自干了一杯,笑道:“一些,不是很绅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