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艾尔站在不远处,风吹动着他洁白的法袍,黑色的发丝在晚风中飞舞着,墨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责,他担忧地看着远方的普林斯。

    他还好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刚刚他居然没有发现。

    从储物戒中拿出干净的手帕,又掏出琉璃制的水罐,听到呕吐声停了,他快步走近。

    “擦擦,喝点水。”

    普林斯吐了一会儿,缓过气来,刚转身,就看到一米外的魔法师举着手帕和水罐,用担忧的眼神关怀的看着他。

    心中微微一暖,他想,这人真好。

    接过手帕擦擦嘴,普林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喝了几口水,把水罐递回去,道:“谢谢你。”

    长长吸了一口森林里新鲜的空气,他对安斯艾尔说:“我本来以为这次完蛋了,要不是你,我大概就回到安弗洛珀斯的怀抱里了。”

    安弗洛珀斯,人族的守护神。按照哈斯顿大陆的传说,在千年前的诸神之战里,人族不敌外族,在多场战斗中死伤惨重,濒临灭族——是安弗洛珀斯上天入地,收集齐了深蓝领域海心人鱼之祖的眼泪、地心地精之魂锻造万年的万灵土、天空之境龙岛的不死龙血和奇幻之森精灵之树树心的汁液,再取烈焰泉里最炽热的泉火,融入自己的神魂,打造了人族新的身体,将逝去的战士亡魂从亡灵界召回大陆,注入新的身体容器。自此,人族历史得到改写,alha、beta和oga正式踏入哈斯顿大陆的舞台,而安弗洛珀斯,也在失去神格后,神魂永坠亡灵界,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守护着他深爱的人族。

    普林斯眼角虽微微泛红,但眼睛在夜色下闪闪发亮。他看向又陷入沉默的森系魔法师,问:“我要到格列兰王国和梦魇森林交界的边境之地,你要去哪里呢?虽然多年以来没听说过梦魇离开沉睡区域的消息,但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万一它发怒又扩大了沉睡区域的范围,那我们就白逃了!”

    安斯艾尔拿着琉璃水罐,看向普林斯,疑惑:“我们可以不一起走吗?”

    虽然从小在人鱼族中长大,但他偶尔也会见到父亲母亲那边的人族亲人,了解到人族的常识。他记得,年轻的oga一般不会离自己的alha太远。

    其实他一开始打算是在离开森林后前往学园岛继续学习,虽然不清楚两年之约是否已过,但他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因为靠实力他也可以入岛学习。但现在他是有伴侣的人了,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他都想好了,普林斯看起来也很年轻,是接受教育的年纪,自己可以和他去他学习的国家,陪着他一起学习。

    “当然可以啊。”普林斯爽朗地笑了。

    原来他是那么独立的oga啊……

    听到普林斯爽快的回答,安斯艾尔本应为自己没受到太多的来自伴侣方的束缚而感到轻松,但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不过,如果可以结伴更好。你要离开这里吗?我打算去边境之地的传送阵,方便的话一起走吧!一起走的话,我请你到边境之地的酒馆吃饭!”

    普林斯美滋滋地想着,一起走的话,那他会努力和这个温柔善良的oga交上朋友的。

    安斯艾尔失落的心情随着oga的话渐渐消失,嘴角微微勾起,他回道:“好。”

    果然,还是离不开我。

    第10章 梦魇后续

    庄园后山,有一条极宽的小溪在阳光下流动着。溪□□但很透彻,阳光照进去,能看到圆润的鹅暖石,一块叠一块,乖乖巧巧地躺在溪底。溪边的小草青青,沾着经过溪石溅起的水珠,摇摇晃晃。

    远处,有一座桥,连通溪水两岸。

    桥的制作手法粗糙,像是随意的堆叠。它由魔兽的兽骨制成,有些已被自然腐蚀,骨头上有了裂缝;有些像是搬运过程中受损了,好好的头骨只剩一半……狰狞的兽骨聚在一起,虽兽已死,但却仍能从其散发出的威压里窥探到它们生命鲜活时的霸气。

    桥面并不平整,有利齿、有断骨,它们竖立着,像是在向来人示威,警告他们,此桥不可通行。

    狰狞的兽骨桥和清澈的溪水、鲜嫩的青草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风景。

    远处,一只灰色的幼崽半蹦半跳地向着兽骨桥跑去。它似是极为胆大,摇摇胡子便跳上了桥,在魔兽骨架中快活地蹦跃。

    它一会儿从尖牙间跳往举爪中,一会儿又蹦到不明魔兽的胸骨上,小小的利爪在桥面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

    尾巴欢快的摆动着,梦魇在桥上玩得不亦乐乎,天色渐暗,它才停下。

    灰色的短毛乱糟糟的,爪子上沾了很多骨灰和水珠,梦魇蹲在一根向上翘起的肋骨尖,细长的尾巴一拍一拍地甩着爪下的巨骨。

    “饿饿……”粗犷的声音又响起了,这声音巨大,极为巧妙地盖过幼崽肚子发出的咕噜声。

    在它开口的瞬间,声波惊醒了溪水里的鱼、草地中的虫。世界恢复了一瞬的热闹,但几息后又回归了安静。

    它舔舔嘴巴,跳到桥侧,站在一只飞狮类魔兽向下垂着近水的翅膀骨架尖,抬起小脑袋,盯着溪面。

    从上往下的溪水从骨头桥的缝隙中流出,但稍大一点的鱼却被拦截在了上游。这些鱼泡在水中,只有腮一张一合地呼吸着,但都已沉睡。

    夜色中的鱼流极长,鱼类繁多,均非凡类。

    梦魇盯着溪面上的鱼,招来自己的雾,先把肥美的有银色鳞片的美鱼吸入雾中,接着蹦入雾里大吃一顿。

    血从雾中滴落,洒在溪水中,像下起了一场血雨。

    雾挑选着溪中的鱼,一轮接着一轮,最后只剩下一些干瘦丑陋的被留在了溪水中。

    “嗝儿。”雾中传来一声饱嗝,惊起了远方的飞鸟,梦魇终于完成了它的进食。

    它在空中,用雾里的小眼睛欣赏了一下月色,晃悠悠地往上游清澈的水边飘去。

    洗了洗爪子,舔干净嘴巴,雾起腾空而起,带走了爪痕最多的,它最喜欢的一块魔兽胸骨,便径直往庄园飘去。

    “轰隆——”

    尘土飞扬,宝库有了新的大门。

    丢完胸骨,梦魇又飘去了墓地,小爪子从雾里伸出,摸摸墓碑,便大声打着哈欠,飘回了城堡里。

    不一会儿,雾气变得厚了,从城堡中弥漫出去,渐渐笼罩了整片沉睡区域。

    梦魇,再次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