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国王面前,想触碰,但又怕动到国王,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半跪在地上,他问多特:“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国王陛下的病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吗?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

    多特摇摇头,叹了口气。

    “弗兰契斯科大人,您若再不解咒,国王陛下就真的撑不住了。”普林斯劝解,“虽然您解咒了,斯诺公主也会一并醒来,但我们会立刻带她离开,回到普埃布拉,您还可以和国王陛下过幸福二人生活,不必担心别的纷扰。”

    “不…一切都毁了。”皇后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她来到昏倒的国王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亚力山卓的侧脸,“我知道,就算我解开咒语,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抬起眼,盈盈的泪光闪动,“我明白了,他爱我,但是他也爱卡特琳娜。既然他那么喜欢从前的家庭,那我就牺牲自己,成全他们一家在亡灵界相见吧!但愿安弗洛珀斯承认他这个矮人!”

    格朗匹本就对皇后多有怨恨,听到她说出这样让人生笑的话,胸膛里滚滚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一把抓起挂在腰间的大锤,金系魔法元素一闪,锤子迅速地膨大,朝着弗兰契斯科砸去!

    “别说那么多废话,只要杀了施咒人,我就不信这个诅咒还能不破!”

    金光闪闪的巨墙在皇后面前竖起,抵挡了这一强劲的攻击。皇后手腕上的防御串珠碎裂,和面前的巨墙一起,在重压下化为灰烬。

    “呃!”即使有防御魔法器挡住了攻击,但显然皇后还是被余波所波及。

    一口鲜血从她口里喷出,她摔倒在地。

    挣扎的从地上爬起,她神色诡异,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墨绿色的眸子盯着面色不善的格朗匹,“你还是不了解这个诅咒。”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亚力山卓浑身一阵抽搐,竟也吐出血来。

    弗兰契斯科看着再度吐血的亚力山卓,不忍地别过头。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不知不觉中落下。

    “你们都离开这里,我希望最后陪着他的是我。”

    她缓缓站起来,但似乎是伤到哪里,又踉跄地跌落在地。

    手捂着肚子,皇后的脸上竟失去许多血色,带着惨淡与苍白。

    “您的腿……”多多金眼尖地看见有血顺着弗兰契斯科的腿流下,他着急地指出,并回头去看国王,害怕国王也出现同样的症状。

    “啊……我的肚子!”弗兰契斯科冷抽一口气,她看着血缓缓地顺着腿流下,眼中闪过惊慌。

    海皮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他从国王身旁站起来,趁皇后不注意,将一粒黄金小麦的种子抛入皇后滴在地面的血液中。

    黄金小麦在接触到血液时,迅速发芽,嫩绿的翠芽在鲜红的血水中摇晃着叶片,颇为可爱。

    “这……”在场清醒的矮人都面露震惊,他们看看嫩芽,又看看皇后,神色越发复杂。

    还是海皮皮先回过神,他拿出一叠魔法治愈卷轴,一张又一张地用在皇后身上。

    克里埃小声地和普林斯和多多金解释:“黄金小麦,矮人族用来检测新生命的魔法植物。”

    两人点点头,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格朗匹看看自己手上的大锤,苦闷道“您要杀国王和公主,是因为您已经孕育了新一代的王,想要为他扫除障碍吗?”

    “即使是这样的原因,我们也绝对不允许您用这种手段让亚力山卓国王提前退位。”多特郑重地警告,“虽然我们有新王诞生旧王退位的传统,但是没有哪一任的皇后会像您这般极端,而且您为什么觉得亚力山卓国王会像老国王一样舍不得手中的权利,对自己的幼子痛下杀手呢?”

    矮人族的寿命悠长,生育率很低,因此常常一任国王要做很长时间。不知从哪一任国王开始,族内有了新的继位方式——凡是继承了矮人血统的新皇族出生,旧国王就必须退位。

    新王会在荣耀长老团的教诲中成长为合格的国王。

    弗兰契斯科摇摇头,她颤抖着手缓缓抬起,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

    黄金小麦已有两片叶子,证明孩子是在国王未重病前怀上的。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捂住脸,断断续续地说着,“孩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了……”

    普林斯看着跌坐在地上痛苦万分的皇后,心中叹气。

    这就是龙族的恶!

    想到仍被囚禁在龙岛的哥哥,他心中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尊敬的弗兰契斯科大人,请容许我再次向您请求解除魔咒。”

    普林斯缓缓靠近皇后,他在皇后身旁蹲下,身量足足比皇后大了一倍。

    他拉起皇后的手,用淡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听您的话,恐怕这个小生命也是您刚刚才觉察到吧。”

    皇后另一只手仍捂着脸,不愿自己的神色暴露。

    “您渴望的幸福家庭就在眼前,只要您解除了诅咒,您的孩子就会有一个爱他她的父亲和一个爱他她的母亲。”普林斯循循善诱。

    史力皮为了保持清醒撑了很久,现在有些扛不住睡意。他迷迷糊糊地说:“皇后你再不解除诅咒,你想我们的新国王以后抓着你问父亲怎么不见了吗?”

    “大家会告诉他她……说,说是因为他她的母亲是凶手,亲手让他她没了父亲!”巴斯夫从史力皮背后探出头,添油加醋地说着。

    “尊敬的弗兰契斯科大人,解除魔咒吧!即使是作为人族的我,也曾在大陆上听说您和国王的爱情故事。亲闻了国王昏迷前的那段话,我更是羡慕他对您的深深的爱意!”

    普林斯的话让皇后放下遮挡脸的手,她眼中突然有了一丝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他承认了他爱卡特琳娜。”弗兰契斯科低垂着视线,有些委屈地说。

    “怀恋和爱不能混为一谈,从他对逝去前妻的敬重,又何尝不能看出他对感情的珍视呢?每个时期都有爱的人,但当爱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就只有这个人。我可以向安弗洛珀斯起誓,我发自内心感受到了国王对您的爱意。”

    皇后缓缓回握住普林斯的手,泪水又再次从她眼角滑落,可墨绿色的眼瞳却在渐渐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