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

    他被挤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同门师妹,一时间面色又冷漠了几分。

    过了片刻,沅芷仙子也回来了。

    谢疏寒目力极佳,他远远看见沅芷仙子尚在树林中时是皱着眉的,当快走到弟子面前时则换了一副平静的神色。

    他不禁若有所思。

    沅芷仙子将带回来的受伤弟子交给其余人帮忙治伤。她走过去跟谢疏寒说话,说是等进城再商议此事,接着便让弟子略作休整后重新赶路。

    这次倒是一路安宁。离城门不远,众人便徒步走出这片密林。

    谢疏寒这次换在末尾压阵,沅芷仙子在前领头。陆衍特地意走在最后,与他并肩同行。

    谢疏寒和沅芷仙子除安危外不管束其他,弟子们便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起来。

    “唉,又是魔修。怎么总能遇见他们?所幸这次有陈峰主和谢长老在,虽有小伤却无人伤亡。”

    “哎,这次有几个头回外出的弟子,那两个元婴期的魔修也算是让他们练了练手,还不错。”

    “我观谢长老与陈峰主对上的那两个魔修,起码有合体修为了。他们真是好猖狂,青天白日的就敢动手。”

    “没错。我先前还不解怎么仅仅来采摘些资源,竟要让陈峰主与谢长老来为我们护法。原来是魔修竟已嚣张猖狂至此。”

    “所以才是魔修嘛,魔修行事可没有顾忌,全凭随心所欲,像个疯子似的。”

    “说起来陆师兄也好厉害,以元婴修为能将化神期的魔修斩于剑下。”

    “剑修嘛,同境界最强,越阶也是家常便饭。况且魔修们底子都虚,依照陆师兄的天资实力和他的本命法剑,区区化神期的魔修不过是洒洒水啦。”

    “你们剑修都这么猛的吗?爱了爱了,想合籍!”

    “嘁!你做梦,爱情只会影响我们剑修出剑的速度!”

    “非也非也。你看朔星仙尊,他与谢长老恩爱无比吧?这影响到仙尊出剑的速度了吗?我看你就是菜,剑法又菜又活该找不着道侣,少给自己找借口了。”

    “胡说八道,仙尊是仙尊,仙尊的事,跟我们这般普通修士怎么能一样呢!?”

    ……

    后边的话题越来越歪,谢疏寒听得忍俊不禁。

    他鲜少外出,对外界事物知之甚少。听弟子们对魔修习以为常的样子,向陆衍询问道:“如今魔修都四处肆虐了吗?”

    陆衍点头。他这些年经常出宗门做任务,见得多听得多,自然熟知情况。

    “原本不常见到魔修。”魔修们向来蛰伏在另一片地界上,不与正道修士有交集。二十年突然肆虐横行后又消失不见。“直至两年前开始,又重新活跃起来,恶事做尽。”

    陆衍刚说完,忽然一怔,有些迟疑的看向谢疏寒:“师娘……”

    二十年前正是谢氏灭门案发生之时。这件事一直有传言是魔修干的,因为谢家府宅里有魔修踪迹。

    只不过还未查清是魔修中的哪一脉、哪一只魔动手的。

    “无碍。”谢疏寒见陆衍唯恐触及自己伤心处的谨慎模样,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他失笑道:“不必这般顾忌。”

    谢疏寒不是真正的谢家人,对谢氏没有太深的情感。穿来顶替原身的身份因果加身后,他的目的也十分清晰:

    “只待找出凶手,手刃仇人、报仇雪恨便是。”

    谢疏寒安慰的拍了拍陆衍的肩,神色温和道:“望你也是。”

    陆衍一心惦记着师娘的心情,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去。这下经师娘关怀,思路转了个弯,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勾起嘴角,应声道:“嗯。”

    他同样是二十年前遭遇魔修屠戮,失去双亲。说起来,他和师娘同时没了家……

    但又是同一年,他和师娘相遇,在开阳峰上一起度过了好多春秋岁月。

    -

    众人穿过密林,临到城门口时,便能听见城墙内人声鼎沸,可见热闹十足。

    如今离春华秘境开启仅余三日,其他门派的人早早便来齐了。只有被誉为第一宗门的天衡宗,才有任性的实力与底气这般姗姗来迟。

    大宗产业遍布各地,在有秘境存在的城镇里,天衡宗自然留有生意。待天衡宗一行人进了城门后,便入住自家客栈。

    如今各处客栈爆满,好在有掌柜提前留下了二十多间上房供宗门使用,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伴共住,谢疏寒和沅芷仙子则各独占一间。

    陆衍去自己房间看过一眼后,就转头来了谢疏寒的门前。

    谢疏寒正坐在桌前泡灵茶,陆衍敲开门后也不进去,只是倚着门框问:“师娘,要不要出去逛逛?”

    很多弟子放下东西就兴冲冲的结伴出门闲逛去了,他也想跟师娘一起出去走走。

    陆衍身高腿长,抱剑倚门,是十分赏心悦目的模样。谢疏寒看了他一眼,摇头回绝了,“不必,你自己去吧。”

    他等会儿要跟沅芷仙子谈方才魔修的事情。加上如今到了地方,还要向宗门禀明行程,不像弟子们那般自由还能去闲逛。

    被拒的陆衍便立即有点兴致缺缺,杵在门口不走。

    待谢疏寒疑惑询问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时,陆衍又打起精神问:“师娘想买些什么吗?我帮师娘带回来。”

    谢疏寒不想拂了徒弟的一片赤忱心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但终究想不出,便道:

    “我一时也想不出要买些什么,便由你去帮我选吧。只要是你带回来的,我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