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他们所料,很快,门外响起报告声。

    魏明丽第一个进来,面色坚毅:“报告首长,我申请参加明天跳伞,第一个跳。”

    单翔没拒绝,面无表情点点头:“好的,回去准备写遗书吧。”

    军人是守卫和平,而不是享受和平,为了祖国人民,为了身上的军装,甘愿冒死。

    跳伞,谁也不敢难保说没有意外,特别是第一次。

    魏明丽再次敬礼,步伐有力转身离去。

    看她挺直背影消失,三人无可奈何轻轻叹口气。

    预料到失败也要同意,早晚要面对,只是,怕她接受不了失败的打击。

    第二个很快进来,是童炼钢,她表现就正常多了,面色发白,等听到要写遗书时,吓的嘴唇哆嗦。

    但她依旧哆哆嗦嗦申请第二个跳。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姑娘们像商量好了,按照进屋的顺序申请位置。

    第十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是梁汝莲。

    陈司令现在见到她心情复杂,是个好士兵好姑娘,可咋就成不了儿媳妇呢,他没好气哼了一声:“怂货,还以为你会第一个。”

    所有姑娘们中,教练其实对她希望最大,从小有飞行梦又开过飞机,跳伞可谓早就做好了准备。

    梁汝莲弱弱道:“我也想啊。”

    她本来的确打算第一个报名,但战友姐妹们太踊跃了,没好意思争。

    “你把战场当什么?”陈司令毫无预兆一声暴喝,“菜市场?推来让去?不好意思抢?梁汝莲,一名合格的好战士,必有要有颗勇猛好胜的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梁汝莲身子一震,眨眨眼,忽然脚尖一碰,挺起胸膛大声吼道:“报告首长,我申请第一个跳。”

    就像她已经渐渐变得标准的军姿一样,她的心,也在蜕变。

    陈司令的话像当头棒喝。

    她经常受困与之前的思维,可她现在不是以前的工具人,她是军人。

    单翔满意点点头,这个让教练最期待的女兵可以更出色。

    第一名已经有人报,按照规矩,梁汝莲只能第二个,后面的依次延后。

    似乎明白姑娘们即将迎来蜕变的时刻,第二天天气好的不得了,无风无云视野开阔,再适合跳伞不过。

    里-2飞机早早待命,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保驾护航,此外还有两名男飞行员同行,他们,将作为示范先跳,给姑娘们打气。

    第一次登上飞机,兴奋、恐惧、期待等各种复杂情绪很快被替代。

    里-2飞机虽然属于运输型飞机,但任务不是运输。

    国家如今属于苦难时期,航空零件汽油都依赖进口,每分钟耗费的几十升汽油,让每个战士都养成了习惯,执行任务以最快的方式尽可能节约。

    飞机直接腾空而起,气压随之快速变化。

    姑娘们很快感觉到耳朵剧痛,之前学过理论知识,知道这是气压变化太快不均等压迫耳膜所导致的,但只知道并不能完全理解,第一次感受到的想法是:原来是真的?

    舷窗外景色迅速变化,大地渐渐远去,房子变得像火柴盒,那蓝天,近的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

    姑娘们一边按照学到的张大嘴缓解耳膜疼痛,一边震惊望着舷窗外。

    飞行,原来是这个样子?

    里-2最高极限只能到4000米,一般来说,两三千米是最安全舒服的高度,即有足够的时间操作,外部温度气压和机舱内又不会区别太大。

    然而对于军人来说,太高可能意味着容易成为枪靶子。

    高度只有1200米!

    其实,这已经是照顾新兵,曾经有次国际伞兵大比拼,利国1000米,华国和苏八百米,而后世中,我们伟大的伞降兵曾经创造过奇迹。

    在那次天灾面前,英勇的空军为了获取灾区具体资料方便后面的救援,从五千米高空跳落而下。

    极度恶劣的气象条件,缺氧高寒,没人犹豫。

    因为,他们是军人!

    1200米很快到了。

    留给姑娘们的时间不多,她们大吼加油,站起来做准备工作。

    舱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巨大气流像是能把人吹倒。

    两名男飞行员轻松淡定跳下去,转眼间化成两个小小的黑点,紧接着,洁白的伞花绽放,迎着风飘飘忽忽。

    按照报名顺序,魏明丽第一个,她脸色苍白如纸,等教官把她伞上拉绳的顶端系在滑轨上,她满腔的热血和勇气,终于被现实打败。

    俯瞰而下,大地摇摇晃晃,屋子竟然那么小,跳下去……

    第一次跳没人不害怕,恐惧那道关卡,鼓励没什么用的,经常有新兵第一次吓的死死抓住把手嗷嗷叫,死亡面前,没什么可丢人的

    有对付的办法,扔下去,度过第一次就好了。

    教官没动手,迎着风大吼:“魏明丽,你要放弃吗?要放弃赶紧说,你的每一秒迟疑,都在浪费国家宝贵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