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赞的话没出口,他就见小崽子关了电脑爬上床……睡了。

    还是秒睡的那种。

    程邬被气笑了,小崽子连他爹的话都不听,让他好好直播不播,消极怠工。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本想把叛逆的小崽子戳醒起来工作。

    窗外暗沉,游戏音乐也停下了,世界静悄悄的,无论是手机里还是他的周遭。

    床上的小崽子睡得香甜,屏幕上的光一点一点变暗,程邬的手指还是动了动,只是将被子给小崽子盖得更严实。

    一天里,祁朽捧着手机从中午到天黑,都没等到神秘人。

    自然,没有神秘人他就没有吃的,不知道是神秘人忘了还是故意的,白白等了一天,祁朽的脸色越来越青。

    更重要的,他再次发现,电脑用不了,或许只有神秘人来到这儿他才可以使用。

    房间里没有暖气,冷得要命,祁朽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等到一声「叮咚」响起,祁朽不耐烦的看向手机,晚上九点,

    空中的屏幕上出现神秘人发来的粉色气泡文字:“小崽子,你粉丝数都降到323了,还不努力工作呢。”

    祁朽先是回了一个「呵」字。

    “要杀要剐随你便,但你不给我吃的,要饿死我是怎么回事?”

    忙了一天,晚上程邬洗澡完才想起他手机里养的小崽子,一上游戏接到的又是小崽子的控诉。

    程邬一点不觉得生气,反而饶有兴致,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到小崽子的怒火,他戳了戳小崽子的头,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心情值,很好,又降了两点,现在是-32。

    “爸爸今天在外面赚钱,忙了一天给忘了,小崽子晚餐想吃什么。”

    祁朽很想回一句:吃你大爷。

    良好的修养让他忍了下来,只在脑海中搜罗脏话骂了几遍神秘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敲了敲:“能自由点餐?”

    程邬放下擦拭了一半的毛巾,他人在某些方面挺懒的,比如从不会用吹风机,嫌麻烦,即使是冬天也只会用毛巾擦几下。

    房间里暖气开的足,刚洗完澡,全身弥漫着燥意,他慢慢的解下几粒扣子,露出明显的锁骨。

    侧眸看了眼手机,回道:“当然。”

    发送出去了他才想到这破游戏好像没有点餐功能。

    破游戏仿佛会读心术般,他刚想到这儿金色的感叹号便冒出【198元解锁自由点餐功能,是否解锁?】

    按下解锁,屏幕上出现琳琅满目的菜色,还可以筛选,包括国内各个省市和国外的菜色。

    每道菜下面标注的价钱也不同,便宜的几块钱,最贵的上万,程邬垂下视线,慢慢的笑了,破游戏真会抢钱。

    得到肯定的答案,祁朽自然是不会客气,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有荤有素有汤,还有水果。

    他其实还想要一些挂面和鸡蛋青菜这样的生食。

    祁朽不会做饭,这一年要不在外面吃要不点外卖,不过面条还是会煮的。

    神秘人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他之后肯定还会忘了给他投喂食物,备好这些生食,神秘人忘了的时候,他还可以自己随便搞搞填填肚子。

    他先用几道菜试探了一下神秘人,发现神秘人真的能搞到,把需要的生食,还有……环顾一圈,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挺缺的。

    “谢谢,我还需要,一袋米,五包挂面,五斤生菜,酸奶,可乐,啤酒,两提卫生纸,还有沐浴露洗发膏……”

    祁朽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自己每次去超市购物会买的生活用品,全部给神秘人发了过去。

    这些发过去之后他也没催,就静静的等着,满含期待。

    看着由小崽子发来的一大段文字,程邬好长时间没有动作。

    npc的设定也挺会抢钱的,他好笑的开口:“你这是要开超市呢?”

    小崽子已经坐在饭桌上安静的吃饭了,看得出是真的饿了,吃饭的动作很快,但不至于狼吞虎咽。

    似乎是看到他的文字,小崽子先跑去洗了洗手,然后很乖坐在给他打字:“不可以吗?”

    二次元少年有一头乌黑的短发,额前的碎发挑染成紫色,柔软亮丽,穿着宽大的家居服,眼睛无神的看向空中,好似是在寻找什么,眼珠子转了又转。

    程邬从小崽子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可怜和撒娇的味道,想起刚刚给他花了两百多买的晚餐,小崽子的心情值从-32升到了-30。

    程邬思考了一番,虽然是氪金游戏吸引人的通病,但可以用钱买到的开心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东西。

    掉入氪金游戏陷阱的程邬直接花了648给小崽子解锁了超市系统。

    把小崽子需要的东西挑选好送给他,换来一句「谢谢你」和心情值升到-25。

    如愿以偿看到想要的东西,祁朽轻轻吁了一口气,神秘人虽然烦了点,但还是很大方的。

    他蹲在地上,把一个大大的纸箱子抱起来,蹲下起身的过程,腰后面的衣服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还没站起身,祁朽感觉到自己的腰后侧被摸了一下,没有实感好像风贴上去亲吻一样,痒痒的滑滑的,酥麻感顺着他的脊背传至全身,他差点脚软把纸箱子扔在地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祁朽就觉得是神秘人干的。

    他有些恼火,猛然回头:“你做什么!”

    身后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只有他的声音,祁朽挫败地转身,将纸箱子的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冰箱,厨房,浴室,和柜子。

    程邬自然是听不见小崽子的声音,但能从心情值上观察他的情绪。

    就好比此刻,小崽子刚升到-25的心情值瞬间降到-50.

    直接到黑化值的一半了,小崽子的脸上冒着红晕,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气的。

    程邬跟小崽子发了好几句话都石沉大海,小崽子沉默的做自己的事情,理都没理他。

    真是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爹。

    刚刚要东西时还在向他撒娇,这会儿东西要到手了就装哑巴了?

    小崽子越是不理他,程邬越是要骚扰他。

    “你在做什么,从出生就住在这地方吗?”

    “你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我还挺好奇的,不然带我参观参观你生活的区域?  ”

    “刚才给你的晚餐好吃吗,吃饱了吗,还要吗?”

    “你爹给你这么多好东西,你不叫一声爹就算了,还跟你爹发脾气呢。”

    “小崽子,说话!”

    祁朽终于停下,空气中的高科技屏幕会无时无刻的出现在他眼前,随着他的走动,始终跟他平行线保持一个位置。

    神秘人发的字全都落入了他的眼里,只不过都被他无视掉。

    后腰是他身体敏感的位置,被神秘人碰的那一下虽然有些恼火,但不至于生气,他只是收拾东西,腾不出手回话。

    “走吧。”祁朽回话。

    “去哪儿?”程邬问。

    祁朽:“你不是想看我生活的地方?”

    终于收到小崽子的回话,程邬笑了笑,等他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时,一滴冷汗滑进了手心,手指在屏幕上轻微地颤了一下。

    破游戏的聊天系统是不是太智能了点,仿佛游戏里跟他对话的不是npc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5章 爸爸

    随即程邬摇了摇头,他在自己吓唬自己。

    破游戏是个流氓软件,也是个在内测中的游戏,网上搜不到,只能说游戏的保密性做的很好。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自主思想的游戏npc。

    按照这种情况,破游戏应该是能从玩家发的消息里提取关键字,后台的数据库对这些关键字有反应,所以npc回复的内容有很高的真实性。

    “这是客厅,阳台那地方是我常呆的地方。”祁朽说。

    客厅很小,一览无遗,除了一个蓝色的长方形的沙发和桌子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墙壁上挂着很多画,有人像也有风景。

    估计是小崽子自己画的,他在墙下面看见一个画板和一些画笔颜料,画板上是未完成的一幅画,风格和墙上的画作一样。

    阳台上有一扇整面墙的落地窗,灰色的窗帘拉得紧密不透缝隙,靠近左边墙角的地方有一个房间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程邬随意抽了一本,书在屏幕上整个放大,可以翻阅,里面是关于乐理的知识,他看不懂,放回去。

    手机放大整个书柜,从上到下的扫视,根据名字来看和书的新旧来看,最上面的是名著,小崽子翻阅的最少,名著下面的是推理小说,最下面全是关于音乐方面的书籍,也是小崽子翻阅的最多的。

    书架下面有一个圆形的米白色桌子,上面放了一个连着数位板的笔记本,各种纸张,堆得很整齐。

    桌下有两个铺在地上的软垫,圆形。

    放在这里的全不是秘密,祁朽不是个合格的导游,对神秘人道:“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看。”

    程邬拿起纸张,碳素笔画的乐符,应该是小崽子自己创作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画,有插画,素描,还有厚涂,很多都是日绘风格。

    最右边的是一个小型的录音棚,用白色透明的玻璃罩着,里面有各种器材。

    “这间是卧室,这间是浴室,这里是厨房。”

    祁朽每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给神秘人发一句消息,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卧室也很简单,一面墙的衣柜,一张床,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电脑桌。桌子前面是一张黑色的电竞椅,电脑上面的柜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手办和漫画。

    程邬摸摸下巴,逛了两个地方,他已经明白手机里小崽子的属性。

    二次元,宅,会创作,绘画和音乐,绘画方面,以他的欣赏水平来看,小崽子很厉害。

    关于音乐,他没听过小崽子唱歌,目前不清楚。

    他大概懂了这款游戏要小崽子直播什么内容了,小崽子的天赋点在这儿,那就专心直播这方面的。

    客厅和卧室还堆了一些东西,要说最简单的还是厨房。

    料理台和水槽干干净净,是那种很久都不用的干净,祁朽走到冰箱前,平常冰箱里除了酒,水和饮料之外也是没什么东西,但刚刚神秘人给他补了一次货,现在满满当当。

    祁朽拉开冰箱门,刚想给神秘人打字再感谢一下,发现什么,他猛地将冰箱门关上。

    闭上眼睛,静默三秒钟,再打开。

    程邬发现小崽子的怪异,好奇问:“怎么了?”

    祁朽转身,轻松的心情消失殆尽:“冰箱里,刚才你给我的东西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