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学义走在前面,晏良慢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刚过完马路就被汤丽把身上的校服给脱了下来。

    “我上次就想给你说你校服坏了,结果也没机会,趁这次有时间,我赶紧给你缝缝。”

    汤丽也没管先前在做的作品,拿了针线坐下来就开始给晏良缝衣服上被挂烂的地方。

    一边缝还一边唠叨着。

    “晏学义以前啊最爱惜校服了,他说他穿校服帅,每次都要我把校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说这样学校的女孩子才会看他,而不是看君沫。”

    晏学义觉得难为情,忙让她妈别再说下去。

    两母子有说有笑的,抬头把校服递给晏良的时候,竟瞧着他背过身去擦了下眼泪。

    “你这是……感动哭了?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感动,我就给你缝了,都用不上我妈。”

    晏良脾气倔,跟晏学义有得一拼。

    胡乱穿上校服,吸了吸鼻涕。

    “我没有,我是感冒了擦鼻涕。”

    “哎呀,你鼻涕从眼睛里流出来啊,唬我,我吃的盐可比你多!”

    晏学义话音刚落,胳膊就被汤丽扯了扯。

    “晏良啊,阿姨不怪你,大人的事情,你也没错。阿姨只是希望你不要学坏,好好走你的人生路,千万不要以后回想起来觉得后悔。

    而且……”

    汤丽忽然顿住,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地捋了捋晏良的头发。

    “你爸爸是为了救你才没的,你忍心看着他死不瞑目吗?”

    晏良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

    “你不恨他吗?”

    一个欺骗了自己妻子十多年的男人,最后还抛下老婆孩子自己一个人走了。

    这样的男人,谁受得了,谁能不恨!

    汤丽仍是那副优雅又淡然的模样。

    “恨,怎么可能不恨。他是对不起我,可他在世的时候除了你这件事情,其他的,对我都很好。

    再说了,现在人都走了,我和晏学义也过得很好,总不能让我们以后的生活都活在恨意里啊。

    那样,不是毁了我们自己的生活吗?”

    晏良不知道,汤丽这话说是说她自己,还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他心底恨吗?

    当然恨……

    自己崇敬了多年,爱了多年的爸爸,竟然也是别人的爸爸。

    而自己的妈妈才是那个没有名分的人,才是那个第三者。

    那一年,他要去找汤丽理论,想要她把爸爸还给他。

    可意外来临,他安然无恙,爸爸却没了。

    看着那濒临崩溃的母子,他害怕了,退缩了,没敢再去。

    直到母亲去世,他开始做坏事,捣乱,以此来刷足自己在世间的存在感。

    反正也没人关心他什么样了,又何必在乎那些条条框框的。

    这才在别人的蛊惑下接二连三地来找汤丽的麻烦。

    却不想她会以德报怨,这么真心待自己。

    “阿姨,我……”

    晏良哽咽着开口,泪水却无声地从眼眶滑落。

    君沫余光看向盛濡,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面。

    “他们家的事,现在由他们自己来解决,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雾城,我带你吃点地方特色。”

    盛濡将表拿出来戴上,先前挽上去的衬衣早已扣好,衣袖处满是褶皱。

    “那就麻烦君律了。”

    “你老这么叫我,我要连法考都过不了,多尴尬。”

    “不会的,我相信你。”

    “那可是被称为最难的考试啊。”

    “对你不是。”

    “对我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