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依着如今风声鹤唳的气氛,说不得会被挂上破鞋的名头,去就近农场进行改造。所以大部分知青都劝王娟,一定要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娟能不知道知青们的劝解之言是为了她好吗。

    不,王娟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王娟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信心满满的算计,结果算计来算计去,坑了自个儿,让自个儿只剩下嫁给安小强这一条路。

    她哭,是为了以后的日子,绝望而哭啼。

    正因为如此,王娟的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心酸和恐惧,让知青院的知青们很不是滋味,根本就没有心情睡觉,以至于林可、徐红卫吃饱喝足回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心情很好的她们。

    徐红卫和王娟关系一向不好,因此一来就和徐红卫成了闺蜜的林可,也就对表里很不一的王娟很看不上。而且以前都这样了,在得知王娟的落水很有可能不是意外,岂目的还是想借‘落水被救、名声被毁’,抢她的对象,林可更加看不上王娟了。

    看到众人看向她和徐红卫的目光,林可想也不想就准备拉着徐红卫回房间,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曾想,看到林可目中无人,甚至好像还透着鄙夷的做派,王娟还来气了,扯着嗓子气愤不已的尖叫。

    “林可,都是你害的我。”

    ——卧槽,这话可真够不要脸的。

    林可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徐红卫就直接破口大骂。

    “王娟啊王娟,你还真有一张空口说胡话的嘴啊。你说林可害的你?她怎么害你了,是她让你偷懒不上工,跑到池塘边玩耍的?”徐红卫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季言之曾经当着她和林可的面儿,和金贵生讨论过王娟落水极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算计的,顿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可能性。

    “金贵生同志平日里最爱往季言之同志家跑,你故意选在金贵生同志往季言之同志家跑的时间段落水,别是故意的吧。”

    王娟心一哽,不清楚徐红卫这个没什么心思,直来直去惯了的家伙怎么猜到她是故意落水的,当即恼羞成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生命是宝贵的,我会拿自己生命来开玩笑吗?”

    “就你这种人,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徐红卫嗤笑,很不客气的道:“以前见人家季言之同志长得俊,又是读过书的,就打着早就被王家抛弃的亡姐名义,上杆子往季言之同志身边凑,叫人家姐夫,你看季言之同志应没有应。”

    “你……不要脸,谁会看得上落后分子。”王娟脸色发青的辩解:“徐红卫我告诉你,我的清白我的名声,不是你想污蔑就污蔑得了的。”

    “没人想要污蔑你。”这时候,林可总算开口了:“王娟同志,我只奉劝你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直接说得王娟心惊胆战,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儿在自己算计之外发生了。

    王娟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辩解道。“随便你们沆瀣一气怎么说,反正我没做过的事情,别想硬扣锅,让我承认。”

    第466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0)

    “我信你个鬼!”徐红卫嗤笑:“你这家伙历来小心思多, 坏得很!”

    林可噗嗤一笑,极其认同徐红卫对王娟的嘲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金水村的人对待下乡插队的知青并不苛刻, 只要老老实实,日子其实并不难过。

    当然了,你要是非和城里面的工作比较,那自然是比不了的。

    王娟一直以来不甘心, 想必就是拿城市和农村做对比。两者不对等的落差, 让王娟觉得在农村的每一天, 都是特别的难熬。自然也就挖空心思, 各种的钻营。

    说句实话, 如果一开始,王娟接近季言之的话,能够直截了当说自己需要帮助,而不是想当然的耍小心思,妄想拿季言之本就有所愧疚的亡妻做筏子的话, 说不得看在亡妻王淑的份上,季言之会给予王娟一定的帮助。

    很可惜,王娟挖空心思,谋取利益的举动, 引起了季言之强烈的反感。

    季言之这家伙很狗,字面上的意思。只要他不愿意, 没有人能够清楚他真实的情绪是什么。不过对于王娟, 这位亡妻血缘上的妹妹, 他是真心厌恶,所以季言之才会在王娟被安小强救起后,说了‘姐’字时, 暗中直接出手,让王娟昏了过去。

    此举深藏功与名,根本无人知晓。现在的王娟只愤怒徐红卫这个女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林可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好命,居然和村长家小儿子谈对象,而她……机关算尽,却落得……

    不,绝不,她绝不嫁给安小强!!!

    王娟咬牙切齿的诅咒发誓,眼神更是无比愤怒的瞪着林可和徐红卫。

    徐红卫本就是个耿直妞儿,哪喜欢王娟这种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货色,当即眉头一皱,就准备再骂几句王娟。林可拉住了她,“这种人,你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反而平白无故坏了自己的心情。走,睡觉去。明儿又是新的一天。”

    丢下内涵满满的话语,林可拉着徐红卫,就回了房间。

    睡意早就来袭,却迫于王娟一直在哭的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随即有手表的纷纷低头看手表,没手表的知青则敷衍的问有手表的知青,含含糊糊的,问不明白回答也不明白。

    总之,心酸又愤恨的王娟再次想哭的时候,原本还有心思本着同为知青、互帮互助原则安慰王娟的知青们,不管男女,全都没影儿了,就连与王娟同屋的女知青,回屋不过三秒钟,就倒床呼呼大睡。对此,王娟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暗自唾骂一句等着瞧。

    秋收持续忙碌了好几天,才算告一段落。秋收结束,金村长与村支书一道儿拉着装满了粮食的牛车,上镇上缴纳公粮。等缴纳完公粮,接下来村里才会根据公分的多寡,按人头分粮。

    今年一整年都挺风调雨顺,粮食相比往年却没有得到很大幅度的增长。

    这是由于集体出工干活,除了少部分人都老实下力气干活外,大部分都是磨洋工。反正集体制嘛,干多干少,十个公分也就满了,只分那么多粮食,卖老实力气干活儿,傻子才干。

    分完粮食,接下来便是村上请了杀猪匠,提前将大队集体养殖上缴剩余的三头大肥猪杀了,分过年猪肉。整个秋末,金水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飘荡着一股肉味儿。

    季萝莉想吃爆炒猪肝,凉拌猪心,肺叶汤,所以季言之领了将近三斤的猪肉后,又花钱买了一副猪下水。当天晚上,季言之就做了爆炒猪肝、凉拌猪心以及肺叶汤。至于猪下水中占的比例比较大的猪大肠,季言之用草木灰搓洗几遍后,放进自调的卤水中煮了,等明儿再吃。

    吃饱喝足,一直白白嫩嫩的季萝莉便开始犯困,在季言之洗碗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厨房卫生间相对的那间半倒塌的泥土房,早就已经重新修葺完整,里面布置比堂屋隔出的那间里屋还要好,季萝莉就睡在这个屋子。一夜无梦,早上起床打水洗脸的时候,季萝莉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跟爸爸谈心。

    “……”正在煮粥的季言之:“宝贝儿,你想跟我谈什么心?”

    “就是……”季萝莉托着腮帮,陷入了沉思。“爸爸不打算给我找个后娘吗?”

    季言之诧异:“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吗,是不是有小朋友嘲笑你没有妈妈?”

    “秋菊姐姐在,没人敢说萝莉没有妈妈。”季萝莉鼓着腮帮子,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说话道。“萝莉有爸爸,其实不需要妈妈的。但是爸爸,萝莉不能那么自私,爸爸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怎么能只围着萝莉转悠呢?”

    这话挺高深的,不像季萝莉会说的话。季言之皱眉沉思片刻,忽而笑道。“谁教你说这些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