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蒙亦走进电梯,遇见林董事,集团的核心高层。

    林董事大骨架撑起黑色polo衫、高个头、方脸,威严十足,但面对蒙亦总有三分笑。

    蒙亦留学时,在某知名传媒集团实习了一年,回国后由林董带着入手工作。他进集团后适应极快,颇有些手段,短短几年已经能独当一面。

    林董看着他长大,本就当自家孩子疼,他有出息有能耐,更是欣赏他。

    电梯四面金属光滑如镜,林董事问:“你这几天好像下班挺积极,交女朋友了?”

    这几天蒙亦傍晚有时间就去俱乐部给乔言陪练。

    他说:“还没。”

    林董捕捉到关键:“还?那就是有发展对象了?”

    蒙亦眼里浮过一点笑,想到前天陪练时他偷偷放水,让她击中两剑,她高兴得嘴角扬了半天。

    林董看他这小表情,问:“哪家千金?差不多就带来见见,林叔帮你把把关。”

    蒙亦说:“等我追到再说。”

    林董一顿,旋即笑了:“你还需要追求的女孩,我更好奇了。”

    -

    蒙亦到击剑俱乐部的时候,乔言已经和教练练了会儿基本功,坐在一旁喝水休息,和顾天姿聊微信,练累了不想打字,用语音聊。

    顾天姿:“蒙亦陪你击剑?速度这么快?”

    乔言:“还好吧,我们四岁就一起学击剑,还是有点默契的。”

    顾天姿:“......对不起,我污了,我理解成男士自带的短剑。”

    “什么?”乔言喝了口水,忽而反应过来,噗地喷出水,被呛得一阵猛咳。

    琪琪连忙给她拍背:“别急别急,咳出来就好。”

    蒙亦走到门边就听到她剧烈的咳嗽声,快步走近,问:“怎么了?”

    乔言顺过一口气,抚了下胸口:“没事了。”

    乔言转过身,偷偷给顾天姿发了两个字:[流氓!]

    她咽了咽喉咙,问蒙亦:“我们今天自由赛好不好?”

    “我以为你的实战每天都是自由赛。”

    乔言:“......”

    她也就偶尔耍个小赖...而已。

    周一试镜,乔言准备今天最后一次实战,明天琢磨剧本,不来俱乐部了。

    击剑锻炼灵敏度,快速观察、快速估计、快速反应,优雅又不失力量。

    今天她和蒙亦没有规则,你来我往一直不间断地攻守,无所谓时间过去多久,酣畅淋漓地比试了一场,直到筋疲力尽才结束。

    乔言面罩一摘,剑一放,原地瘫下,望着天花板细细喘气,感觉血液涌流,浑身畅快,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头,抬高。”乔言不明所以,还是听从蒙亦的抬了抬头,“干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臂伸来,让她枕着。

    两人颜值身材具是一流,穿着帅气的击剑服,并肩躺在干净的剑道上,身边错落着两把剑,随便俯拍一张都能做时尚杂志的刊封。

    画面很唯美,但乔言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手脚都是僵的,根本不敢乱动,

    蒙亦长腿随意舒展,问:“记得小时候一起等流星吗?”

    乔言紧巴巴:“嗯。”

    那时候,他们肩并肩躺在家里的天台上,距离比现在近一点,少年清瘦的肩膀比现在单薄许多。

    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是玩手机,她单手摸到手机点开,有好几条顾天姿的未读信息。

    这么躺着手笨,乔言一不小心就点到语音,顾天姿的声音干净利落脆,语速又快,在这空阔的击剑馆里,手机扬声器播放出了小音箱的效果:

    “正经击剑有什么意思......”

    乔言手一抖,连忙按暂停,太急了,点到了下一条:“下次蒙亦带你在床上击剑......”

    快速再点,成功暂停,可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乔言仿佛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她默默放下手机,呼吸轻轻的,连睫毛都不敢乱动。

    蒙亦是个知情知趣的人,这么尴尬的场面,想必不会直接说破。

    持续安静几秒后,乔言渐渐放松,脑袋转向他,准备和他说去吃晚饭,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

    结果她这一动,似乎碰醒了他。

    四目相对,蒙亦问:“你和顾天姿平时就聊这些?”

    乔言:“......”

    请把那把重剑递给她,她要剑道自刎。

    乔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浴室的,洗完澡,顶着巨大的尴尬不想出去。

    她脸小,口罩上沿挨到卧蚕,渔夫帽往下拉,几乎遮住眼睛,顾天姿那女流氓留下铁证,没什么好狡辩的,乔言打算沉默是金。

    蒙亦穿着休闲,一身清爽,头发还带点潮湿,看见她一副抢银行的打扮走出浴室,他笑了笑,跟上,抬手往上扯她的帽子,怕她看不见路。

    一路无言,到餐厅下车,蒙亦发现她的帽檐又低下去了,他一边拽她的帽子一边说:“放心——”

    乔言想,你不管说失忆、没听见还是什么离谱的借口,我都选择相信。

    “不会随便带你到床上击剑,我又不是流氓。”

    乔言:“!!!”

    她怎么会认为他是要给自己递台阶,狗男人只会火上浇油,雪中降霜。

    乔言恼羞成怒,踢了他一脚,声音透出口罩,嗡嗡的:“闭嘴。”

    蒙亦揽住她的肩膀,低笑:“女孩子聊闺中密话是不是和男人在酒桌上神吹一样。”

    乔言:“什么意思?”

    “不能信。”

    好歹算是递来个小台阶,乔言顺溜下坡:“对,就随口一说。”

    语气肯定的她自己都信了。

    “蒙亦?”

    餐厅门边传来一色,乔言看去,开口的是一位气质很好的年轻女子,她身边戴口罩戴帽子的人,乔言不幸认出,是沈凝。

    “来吃饭?”蒙亦语气自然,搭在乔言肩上的手没收。

    “嗯,和我妹妹一起来吃饭。”

    原来是沈凝的姐姐。

    沈凝扭头看向她姐,又看看蒙亦,似乎意外她姐和蒙亦认识。

    姐妹俩耳语一句什么,沈凝惊讶的神色更甚,和乔言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嗤了一声。

    乔言无语,沈凝和林惜不愧是闺蜜,一丘之貉。

    还是上次吃醋溜鱼片那家餐厅,今天包厢里只有乔言和蒙亦,显得有些静。

    乔言摘下帽子和口罩,推开窗户,晚风拂面,江畔夜景尽收眼底。

    她问:“你认识沈凝的姐姐?”

    “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蒙亦神色坦然,可沈凝那模样总让人感觉有什么。

    醋溜鱼片上桌,乔言闷头吃,最近她没节食,运动量大,也没胖,精神更好了。

    “言言。”

    乔言咬下一块鱼片,抬头看他,嘴角含着点酸甜的汤汁。

    蒙亦将小碗推到她面前,里面是白色的鱼汤,说:“喝点汤。”

    他抽了张纸巾,将她嘴角的汤汁抹掉,丢掉纸巾,淡定自若地给自己盛汤。

    乔言:“......”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亲昵的小动作他做得如此自然。

    回到公寓时不到九点,走廊站着三个人,朱意群正指挥酒庄的工作人员往屋里搬酒。

    看见蒙亦,朱意群说:“小蒙总,马上就摆好。”

    乔言问:“你好像挺喜欢酒?”

    “还行,明天周末,陪我喝杯?今天天气好,可能看得到星星。”

    乔言信了他的鬼话,走到他家露台,城市璀璨的夜景灯光快把夜空都淹没了,哪来的星星。

    蒙亦看都没看天空:“我只说可能。”

    这只霸总的措辞十分严谨,她竟无从反驳。

    “半山别墅那边还能看到星星,你想看的话,现在带你去?兜一圈就回来。”

    “不去,我怕触景生情,产生落差感,开始仇富,兜一圈回来我就会仇视你。”

    蒙亦一笑:“喝点什么?”

    上次进他屋里还是搬家那天,印象最深的是一酒柜满满的酒,乔言区别酒还仅限于颜色,分不出优劣,说:“随便。”

    望了望酒柜,她想到什么,问:“你会调酒吗?”

    “口感随缘,试试?”

    “行。”

    蒙亦还真有调酒的器具,五颜六色的酒水饮料摆在吧台上,头顶柔光倾泻,气氛惬意。

    他调制的鸡尾酒,淡淡的蓝色,挺好看,味道也不错。

    乔言慢慢喝了小半杯,看他气定神闲地晃着摇酒器,动作明明不太熟练,大概是他的手好看,加上神情从容,眉眼沉敛的模样还挺赏心悦目。

    蒙亦倒出酒时电话响了,到客厅说了十来分钟电话,又回复了两封紧急邮件,等他再到吧台,他给自己调制的那杯酒已经被乔言喝完了。

    这杯酒里加了不少的纯威士忌,因为兑了饮料,口感还行,但度数仍高。

    蒙亦想到她上次喝醉的情景,今天恐怕只多不少。

    这酒后劲儿大,乔言现在看着还算清醒,蒙亦给她倒了杯水,自己懒得再调酒,到了小半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坐到她身边。

    乔言拿起水又喝。

    蒙亦抿了口威士忌,烈酒缓缓烧到胃里,他问:“是不是口渴?”

    她单手撑着下巴,感觉使不上劲,懒懒的:“嗯,吃太多鱼片了。”

    难怪一杯接一杯地喝,蒙亦问:“要回去休息吗?”

    乔言脑子有些迟钝,想了两秒才问:“不看星星了?”

    蒙亦一笑,自顾自喝着酒,酒水快见底了才站起身送她回去,等会儿回来他一个人也没兴致喝。

    蒙亦揽住她的腰,还没抱起她,高脚椅才转小半圈,乔言却感觉天旋地转,找不到重心,空茫茫的要摔下去,她稀里糊涂地勾住他的脖子,自以为很紧地抱住,其实手臂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她的唇紧贴在他嘴角,温热的气息勾起暧昧。蒙亦僵了一秒,没动。

    酒意作祟,意志摇摇欲坠,不知谁先主动,点燃引信,小火花噼里啪啦。

    唇瓣摩挲着慢慢贴合,触感很好,她好奇地咬了一下,轻啜着。

    蒙亦带着醉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问:“我是谁?”

    如果她今天还叫错名字,他不知自己还有没有上次的好脾气。

    “蒙亦,”乔言声音闷闷的,“你用什么唇膏,好辣。”

    听到自己的名字,蒙亦才松弛下来,旋即有些啼笑皆非,带着威士忌的烈度回吻着她。

    乔言晕头转向,唇舌间酒味呛人,拖鞋蹭掉了一只,光脚踩在椅子横杆上,踩得很紧,又好像飘飘的踩不住。

    他将酒杯里冰块含进嘴里,渡给她,问:“还辣吗?”

    万籁俱寂,四周愈发空旷模糊,灯光流泻在他们周身,温柔得令人沉醉,所有感知都集中在吻上,半化的冰块边角圆滑,推动间小舌头热热凉凉,越吻越深,深进乔言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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