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飞醋,说说。”

    乔言坐在盥洗池上,身下冰凉,她腰板挺得直直的,心里怄着火,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几年前的飞醋,她都不想提,可就是好气。

    她生气的时候眼尾轻轻勾着,脸上仿佛透出了光,小表情很生动,蒙亦眉眼含笑,想亲她,拥住她就亲了亲。

    “你有毛病?蒙亦!”

    他是不会看人脸色还是故意的?不对,他只是不要脸,三尺脸皮,无人能敌。

    蒙亦紧挨着她,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又裹着室外的冷气,有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就这么拥着她,赖皮似的,从柔唇轻碰,到唇舌交缠,吻得很放肆。

    他带着几分醉意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脑子清醒,但身体里的兴奋因子跃跃欲试,难缠得很。

    乔言被他撩爆了,踢掉拖鞋,光着脚踢他:“我洗过澡了,别碰我。”

    “再洗一次。”

    “话还没说。”

    “你边说。”

    “???”

    “......”

    “!!!”

    太狗了......她要脸,无言以对。

    吻了一会儿,他退开一点,问:“真不说了?”

    她可是太气了,气得忘了刚才要质问他什么,一脚又踢过去:“懒得理你。”

    刚才推搡时她睡衣领口滑下,露出漂亮的锁骨,半露不露,十分诱人。

    蒙亦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折:“是很久没理我了。”

    乔言一个不稳,往后靠在镜子上,电动牙刷、牙杯、剃须刀,被撞得歪七倒八。见他低头下去,她心尖尖都绷紧了。

    《错步》拍到结尾,女主陈熙严重缺眠、疲惫,瘦成一把骨头,为了贴合角色,乔言又瘦了几斤,体质也差了。

    杀青后回到家,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他摸摸她的腰,打趣道,咯手。

    最后没忍心让她累,这几夜相拥而眠,没做破格的事。

    镜子蒙上雾气,她的皮肤盈出一层粉色,没了力气,水似的往下泄,魂却被抛上了天堂。

    蒙亦用手背抹过唇,乔言别开头,想原地死亡。

    她身上张牙舞爪的刺全软下来,那股子倔劲暂时抛在脑后,蒙亦没做亏心事,始终淡定,就在这满足了一次。随后两人泡在浴缸里,她蜷在他怀里,才等到他的解释。

    他和张睿同年回国,一次聚会上,张睿看上了易疏冉,偏偏他被家里限制了消费,他追女孩子大手笔惯了,抠抠搜搜的事做不来。

    易疏冉生日那天,张睿用蒙亦的名义定了场子,定了千朵玫瑰,声势浩大地要讨美人欢心。还有条名为“星月夜”的手链,也是以蒙亦的名义买的,还刷他的卡。

    不巧,告白前得知,易疏冉和蒙亦他哥蒙策在一起。

    表白泡汤了,可钱不能白花,张睿不是小心眼的人,手链上刻了“ysr”不能退,他让店里直接把手链送给易疏冉,自认为洒脱又绅士。

    他和蒙亦两个大男人在唯美浪漫的白玫瑰丛里,共进烛光晚餐。之后,这行为被圈内朋友调侃是情场失意后的自我抚慰。

    易疏冉以为这些都是蒙亦为她做的,之后又听说蒙亦有个白月光,对上“星月夜”的手链,更加深了误会。蒙亦和他哥不和,还在易疏冉面前起过争执,进一步加深了误会。

    总之,种种巧合之下,易疏冉的误会大了。

    之后没人再提这事,蒙亦也没特意解释,以为一出乌龙没人会在意,谁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没恋爱,默默被易疏冉划成了备胎。

    易疏冉和蒙策交往一阵子后,才知道蒙策是私生子,倒是那个她原嫌弃稚嫩的弟弟是正统太子爷。

    她心气高,看不上蒙策了,选择和平分手,都是成年人,不必细究原因,以后遇见了还能点头一笑。

    直到近来,两家有合作的意向,打算让她和蒙亦联姻,此时蒙亦褪去青涩,已是成熟干练的男人,比起圈内那些私生活混乱的二世主,他无疑是更好的人选。

    解释完,蒙亦挠挠乔言的下巴:“还闹吗?”

    乔言打掉他的手:“你俩也不能说是完全清白。”

    “有些事不是我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乔言知道他爸的为人,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却开始算账:“冤枉我了,没点表示?”。

    她的湿发披在肩头,锁骨边红痕点点,又秀气又欲,灯光明照,他把她推到浴缸边边,水声激荡,扰乱了一池的水。

    最后,乔言哭都哭不出来,心说再也不要招惹他了,这狗男人记仇。

    翌日清晨,天气寒冷晴朗,乔言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听到身旁人起床,她一动都不想动,昨晚洗了两次澡,又在水里泡了许久,却有种脱水的干涸感。

    没多久,脚步声走到床头,她感觉到他蹲下身。

    “你今天干什么?”

    乔言闭着眼,懒声道:“给我倒杯水。”

    她声音有些哑,确实是渴了,他到厨房兑了杯温水。

    乔言撑起上半身,眼睛都没睁,怕影响一会儿的睡眠,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水,又躺下去睡。

    蒙亦喝完剩下半杯水,去拨她的脸:“晚点给你叫餐,中午起来吃饭。”

    乔言不理。

    他取消她手机的飞行模式:“有想吃什么吗?”

    晚上不让睡,早上还扰人清梦,怎么会有这种烦人精?乔言一来二去被他搅得睡意全无,睁开眼,直勾勾剜他一眼:“你再不去上班,不怕公司倒闭?”

    蒙亦十分坦然:“船烂还有三千钉,破产了我也是有钱人。”

    乔言:...我自闭了。

    见她真被撩毛了,蒙亦又顺毛哄一哄,拥住她亲了亲:“我晚上回来吃饭,等我一起。”

    这时,乔言的手机响起,来电:陆蔚然。

    乔言登时醒透了,接通电话说了几句,掀开被子就下床。

    蒙亦也不急着去公司,坐在衣帽间的沙发凳上,懒懒支着腿,看她飞快洗漱换衣服,他问:“你要去陆蔚然的录音棚?”

    他们中学的时候陆蔚然刚出道,凭借一副好嗓音一炮而红,彼时乔言是他的歌迷。

    乔言利落地扎了个马尾:“《错步》片尾曲,我做的词,和他合唱。”

    她剧本读得透,秋末时一场戏来了感觉,写出歌词,导演看了很满意。

    她是进娱乐圈后,追星成功的典范,此前和陆蔚然合作过,把歌词发给他后,他愿意谱曲演唱,之后灵感来了,写成了合唱,邀请乔言一起。

    乔言粉他十年,欣喜答应,这几天趁蒙亦不在家的时候,还悄悄练嗓。

    乔言化了个清透干净元气满满的裸妆,配上她身上的白色毛衣,颇有几分少女感,哼着曲调,心情美美。

    蒙亦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乔言拉开衣柜,外头好冷,在漂亮的呢大衣和笨重的羽绒服之间犹豫。

    她穿着jk裙,外头套上学院风的呢大衣:“这身怎么样,显得年轻。”

    蒙亦掀起眼皮,淡淡一瞥:“这个年纪就不要装嫩了。”

    乔言:“......”

    她换上一件修身的针织裙,身材曲线被细致地勾勒出来,外面套上长款驼色呢大衣。

    很好,稳重端庄又不失女人味。

    蒙亦:“外面很冷,不想感冒就这样穿。”

    乔言:“......你自己都穿大衣。”

    “女孩子体寒,我们不能比,”蒙亦说得合情合理,站起身,挑了件加绒的牛仔裤,又拿出一件黑色超厚羽绒服,说,“穿这身吧,保暖要紧。”

    乔言狐疑地看着他:“要我穿这么多,你穿秋裤了吗?”

    蒙亦:“......”

    最后乔言穿着牛仔裤,外面是白色羽绒服,早上兵荒马乱,忘了叫司机,蒙亦体贴地表示可以接送她,不用她自己辛苦开车。

    在录音棚一待就是一天,傍晚终于录完歌。

    陆蔚然穿着浅色羊绒衫,三十出头的男人,目光温和沉静,气质淡然,像他的声音一样,让人很舒服。

    他递了杯清茶给乔言,说:“有一档综艺联系我,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女嘉宾,我推荐你,当然,只是随口提一句,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拒绝。”

    乔言喝了口茶:“什么综艺?”

    “恋爱综艺。”

    “噗咳咳咳咳咳!”

    陆蔚然连忙拿来纸巾,笑道:“反应这么大?”

    乔言眼泪都咳出来了,喉咙火辣辣,她缓下一口气,说:“可是...我有男朋友,还去炒cp不太好。”

    陆蔚然眼里闪过意外,很快恢复沉静,说:“这档综艺也是男男女女女一帮人住进一栋别墅,但新颖的地方在每周都有人员变动,比如已经确定牵手的一对必须离开,和谁都不来电,完全落单的,也能离开,下周新嘉宾补上。”

    “恋爱综艺都这么残酷吗?像淘汰一样。”

    陆蔚然喝了口茶,声音清润:“你要是没时间,可以和导演协定好,一周就离开,牵手离开还是一个人离开,可以商量。”

    “所以是有剧本的?”

    “都有的,你有男朋友也没事,反正是假的,你感情空白没绯闻,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有看点,那时候《错步》也快上映了,”陆蔚然慢悠悠补了句,“节目组给你的价格,大概这个数。”

    乔言该死的心动了,她说:“我考虑一下。”

    走出录音棚,蒙亦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路过一家超市,她想起半年前他说想吃她做的饭,一直没让他如愿。

    乔言点开手机超市,问:“你想吃什么?时间还早,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吧。”

    蒙亦侧目看她一眼,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对他嫌七嫌八,突然贤惠,让人怀疑。

    他保守地说:“不挑食,什么都行。”

    点好食材,乔言想到综艺那事,问:“我要是参加恋爱综艺,就去打一周的酱油,你没意见吧?”

    “和陆蔚然?”

    “七八位嘉宾吧,按剧本相处,不见得和他怎么样。”

    蒙亦一时间没答,遇到红灯,他停下车看向她,说:“我们还是在外面吃饭吧。”

    乔言:......几个意思?以为我做饭是贿赂你?别想我给你做饭,你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个文名,《深情吻》,大概明天换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