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人。

    “你伤到哪里了?”纪沉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歪七扭八的走姿,泪流满面的痛苦。

    “你干嘛呀?”纪沉落拼命去翻他的被子,“这么大的雨开什么山路呀,你疯了吗!”

    “把袖子拉高,我要看你。”纪沉落小心地乱看一气,也没看见伤,掀开左边的被子才发现他的左腿被厚厚的冰袋冰着。

    想起楼下护士说的他被冰起来了,纪沉落哭得直抽抽 ,“吓死我了.......这些护士怎么......乱说话......”

    傅序颠按下她乱摸的手,眼睛扫视她全身,看着她的脚掌皱眉,“你怎么在医院?伤口坏了?”

    两个人眼里只有对方。

    “我来看老师,在护士站那里看到你的病历......我就......吓死了。”纪沉落哭得太狠,脸蹭着他的手心,抽泣的劲一阵比一阵狠,语不成句。

    傅序颠平时陪爷爷看过几集《梁山伯与祝英台》,对生离死别的戏码没有丝毫共情,现在却是看不得她哭。

    他在山路里绕了两天,疲惫了不少,在她来之前已经对下面的人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却笑得像个傻子,“这么委屈,见不得我死?”

    “你不要乱说话了。”纪沉落捂着他的嘴,边捂嘴里还不停学老人的样子拍了三下木头说:“呸呸呸。”

    傅序颠拉下她的手掐在手心里,说:“放心,要死我六年前早死了。”

    玩笑话,却是含了十分真的。

    触动了纪沉落的神经,看他脸色苍白,柔情似水的双眼把人都看软了,“要死也是我该死,殉情这么蠢的事你不能干。”

    半晌,傅序颠拍了拍床板,“坐一下。”

    纪沉落低头看自己肮脏的双脚,摇摇头拒绝,“我脏。”

    看她撑着脚伤站着,比他山路逃生还让人难受。出事的那一刻,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就是觉得没和她纠缠够,多少有些后悔。

    傅序颠故意说:“医生好不容易救我一命,你现在一气我,多半玄。”

    知道他伤的不重,纪沉落却一句也听不得他拿自己生命当玩笑,愁眉苦脸听话坐下来。

    傅序颠看着她的脚,问:“高跟鞋?”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只穿高跟鞋,我也只有高跟鞋......”纪沉落藏起包着脏纱布的脚。

    “穿这个。”傅序颠打开柜子拿出一双医院的白拖鞋。

    纪沉落刚穿好,傅序颠就开口赶人,“回去吧,天黑了。”

    “我留下照顾你。”站起来穿鞋的纪沉落又一屁股坐回去,“我很会照顾人。”

    被重视的滋味很好,傅序颠多享受了一下,“又不是残废,我这边没事。”

    刚才护士说的他本命年,纪沉落一直记着,小时候老人家里的各种忌讳她全想起来了,谨慎的不得了,翻脸正经,“你不要一直说死呀残废的这些不吉利的话,本命年要注意忌讳。”

    “你没有带红手绳。”纪沉落扒着他光秃秃的手腕看,左手看完又看右手,“怎么手上不带红手绳,那红内裤穿了吗?”

    说完就要去扒傅序颠的裤子。

    傅序颠从小到大混账事干了不少,从来都是他打得对方屁股尿流,什么时候被人扒过内裤,现在却是护着裤头,哭笑不得,“小姑娘家的,注意影响。”

    “你为什么不穿?”纪沉落信了邪,“我等一下就去给你买新的,还要买一套红色的汗衫。”

    搞艺术的审美太吓人,傅序颠描述道:“我明天就穿白衬衫,里面映出红色老头汗衫,想不出名都难。”

    “不行,必须穿。”纪沉落不依,很容易激动。

    她脸色不好,轻飘飘的声音情绪激动过后,更是沙哑,傅序颠说:“不是来看老师的吗,看完快点回家。”

    纪沉落听完,匆忙起身,“我马上回来。”

    傅序颠朝门口的人丢了一个眼色,那人就跟着纪沉落走了。

    来到老师的房间,大概和老师解释了一下。

    博从余也不多说。

    纪沉落送老师上了车,又马上回到了傅序颠的病房。

    “不是回去了吗?”傅序颠单手打字回复邮件,抬起头。

    “我说我马上回来。”各有各的担心,纪沉落不肯走,“老师已经回家了,现在我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你。”

    僵持不下,门外有人敲门。

    虽说是私人病房,但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纪沉落姿势不雅,瞬间起立。

    推门进来的护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

    纪沉落以为到了时间换傅序颠的药,站得离床边更远的窗口,护士却拿着纱布笑着朝她走过来,重新包扎了她的脚掌。

    半夜的时候,医生来了一趟,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纪沉落没听清,隐约听见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