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津美纪做的玉子烧超赞啊!惠的饭团也好好吃!”

    看着月见山被津美纪成功塞成了一只仓鼠,伏黑惠一边递纸,一边吐槽:“你是今天没吃过饭了吗?饿成这样。”

    月见山咽下嘴里的东西,回复他:“没办法嘛,有个同事的能力很麻烦哦?我的术式和他相性很差,最近又用眼过度,短暂性失明了,大概三天后才能好。”

    “你们那边不管饭吗?”

    “管倒是会管,但是我那段时间用眼过度,两眼昏花,整天都在头疼,根本吃不下呢。”

    津美纪又夹了一块寿司在他嘴边,感叹道:“千树的工作还真是辛苦。”

    千树叼过寿司,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泪:“没办法,工资高嘛,这就是打工人的无奈吧?”

    “以后我帮你。”伏黑惠在剥橘子。

    就前天晚上,他本来只是想试一下,让月见山把樱花树变成果树,结果真把庭院变成果园,而且因为太方便,丰收了一波后,到现在还没撤。

    月见山喝着津美纪倒的茶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嗯?惠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啦!”

    伏黑惠把橘子递到他手里:“好话不说二遍,没听到算了。”

    “不要,不要嘛!跟人家说嘛!”月见山扑到伏黑惠身上,撒泼道。

    伏黑惠用手挡开他的脸,往外推:“闹什么,吃你的饭去啊!”

    津美纪在旁边笑,伏黑甚尔安静地夹了个白菜馅的饺子,看着他们闹。

    “给你的。”

    “啊…”伏黑甚尔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寿司,看了看津美纪,“谢谢。”

    津美纪笑了笑:“要不要尝试把‘谢谢’变成‘很好吃’呢?我会更开心哦?”

    伏黑甚尔从善如流:“嗯,很好吃。”

    津美纪笑出声:“根本还没开始吃吧?”

    “因为看起来就很好吃嘛!”月见山凑过来“大言不惭”。

    “唔唔唔!”

    伏黑惠勒着他脖子,往他嘴里塞苹果,狠狠道:“瞎子没有发言权,吃你的饭去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甚尔,津美纪,救救我)!”

    “他们关系真好。”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快要窒息的月见山,看着津美纪的眼神有些惊异,道:“你眼光真好。”

    “你也这么觉得吧?”

    看着津美纪眼里一闪一闪的小星星,伏黑甚尔昧着根本不存在的良心,点了点头。

    ……

    “眼睛都这样了,还是需要出去工作吗?”津美纪担忧地看着拿着无相和子钉,准备出发的月见山。

    “没办法嘛,毕竟是在工作期间啊。”耸了耸肩,无奈道。

    “他也要跟过去吗?”伏黑惠问。

    月见山反应了一下,说:“甚尔吗?他不用去啦。我同事还挺厉害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没办法了,惠是知道我的,我只适合用咒力战斗,体术就是那么菜了。”

    “须弥完全没法用了?里面有很多咒具,够你自保吗?”

    “惠是在担心我吗?”月见山摇了摇头,“我的咒力被「八尺镜」封禁了,这段时间都没法打开它了,不过放东西进去并没有问题,只是拿不出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伏黑惠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果然还是让他跟去吧?”

    “诶?可是我同事很厉害的哦,咒术界最强诶!”

    “他们最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落单了怎么办?”

    “就算甚尔跟去,我也有概率落单吧?”

    “保守起见,还是带他去。”

    伏黑甚尔刚刚陪津美纪去院里摘梨,一进来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多看了一大一小一眼,然后觉得自己在他们话里像个东西。

    津美纪进来,笑着说:“千树就带上爸爸一起去好啦,爸爸他很厉害吧?”

    “?”

    月见山歪着他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不就是摘个梨吗?他们关系进展怎么这么飞速,是自己的问题吗?伏黑惠看起来和他一样疑惑,搞不懂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说他同意了哦?”

    “嗯,嗯?”月见山觉得自己错过了这个世界太多,伏黑甚尔什么时候答应的?

    “啊,对了,千树今年几岁了来着?”

    “诶?我没说过吗?但我的生日是双十二还早哦?现在才二月半,今年生日过完才十六岁了。”

    伏黑惠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连十六都没到,这是非法雇佣童工了吧?”

    “嗯,完全就是这样。”津美纪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举起来手机,看起来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报警举报黑心企业。

    “诶?可对外是宣称社会实践活动,而且咒术师真的很稀缺啊。”

    “但一家四口,二分之一都是有咒术师潜质的,这让人很没有那种氛围啊。”

    月见山把脸转向津美纪,道:“津美纪,你刚刚是不是吐了不得了的槽?”

    “千树,我才没有哦?”

    “话说回来。”伏黑惠摸了摸月见山手上的月白色珠串,道,“有必要带那么多无相吗?这次任务很危险?”

    “哪里啊,这里面可不只是「无相」哦?还有「虚相」、「风息」、「金池」等等的,因为老爷子…就是我外公,他某一段时间,除了个别特殊咒具,制作的其它咒具都这个样子。”

    “分的清吗?看起来根本没有分别吧?”

    “嗯,因为他们并没有外形上的区别,但对于老爷子而言,分清它们就和呼吸一样容易,对于我而言,也差不多吧,因为都试过。”

    月见山拍了拍伏黑惠的肩,“好了好了,我真的要走了,太久了回去,会被骂的。”

    “那你走吧。”伏黑惠双臂抱怀,一副“别管我,我才不在意”的样子。

    月见山看不见,不知道,一手抱着河童咒骸,一手揉揉他的脑袋,真的走了。

    ……

    “所以我和你们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月见山现在在神殿,整个人都不好了,血压一路飙升,以手掩面,“都说了镜子不能看,结果你俩居然一起中招了!”

    月见山现在仍然是个瞎子。

    五条悟和月见山的视觉共享,靠的是五条悟不间断地往「鬼目」里输送的咒力,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被封蓝条了。

    这事儿会发展成这样,其实月见山也有锅。就在月见山回家吃饭的时候,藤下花绘子留在神社的「阴水」爆炸,引起了骚乱,万幸无人伤亡,五条悟和夏油杰和神官联系,让巫女们疏散人群,关闭神社。

    做完这些,五条悟和夏油杰见他迟迟未归,就到处去找人,在神社附近触发到了月见山过去设下的防御装置——「八尺琼勾玉」,被封印了咒力和术式。原因是,「八尺琼勾玉」的触发条件,遇到负面情绪。

    咒术师用的咒力,是负面情绪,诅咒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诅咒会被祓除,咒术师会被封禁咒力。

    所以稻荷神社里是不会产生诅咒的,咒灵都是外来者带来的。

    “我觉得还行吧。”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肩,“现在也过得了。”

    月见山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现在连咒灵看不见了。我之前明明就是说了吧?遇见镜子跑就是了,你还非要取下来看看。”

    「八尺琼勾玉」是放在樱花树上,一面镜子背后的,连接着小型领域「镜花缘」,低于一级的碰不到它的实体,一级以上一动它,它又会立即触发开启条件,总而言之,非常麻烦。

    当然啦,事实是,这个神社里的每一面镜子都不可以看,也不可以被照到,因为每一面镜子都是相通的,连通的都是「镜花缘」,是一级以上的咒灵和咒术师,就会中招,但月见山……他忘了这回事了。

    “放屁,你分明说的是「八尺镜」!”五条悟誓不背锅,与理据争。

    月见山被堵了一下,又道:“啊……那你没事爬什么树玩!”

    五条悟角度刁钻:“看见上面有你的咒力痕迹。”

    听夏油杰在旁边开口作证,月见山有些找不到话说了,最后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这事赖我。那现在怎么办?咱三都没法用咒力,我现在也拿不出什么咒具。”

    “啧,这个另说,你手机什么情况?我明明让你记得联系我们的。”

    这我敢说?我当然是回去吃饭了。

    “我之前被人抓了,手机也被收了,悟还什么要问的?”

    “那你怎么回来的?你现在又瞎又弱,如果是自己回来的,我会怀疑你通敌的。”

    月见山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这话有点耳熟。

    “虽然我可以解释,但悟你是不是说得太伤人了。”

    夏油杰想了想月见山的体术水平,回答道:“悟说的也没错,千树,没有咒力的你,战斗力就在4.5到5.4之间而已。”

    月见山摸了摸被戳穿的心脏:“杰,其实你可以不用把我‘战斗力四舍五入约等于5’的事,说得那么委婉。”

    夏油杰看着他,疑惑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月见山“嘤嘤嘤”了一通,抱着夏油杰痛哭:“杰,我就知道你是一年级最后的良心!”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战力下限比5还低。”

    月见山:“……”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狂捶地,“杰,不愧是你!”

    “可恶,仗着硝子不在,你们也就只能欺负我了!”月见山从背后拿出了绿油油的河童玩偶,把无相从它天灵盖上摁进去,“哼哼,这个时候,就只能用上我妈给我的后招了!”

    那一天,五条悟和夏油杰,想起被咒骸支配的恐惧。

    “诶嘿嘿,夜蛾妈妈果然是爱我的!”月见山把无相取出来,抱着停止运动的咒骸,“决定了,从今天起,河童就是我的幸运妖怪了!”

    夏油杰翻了个身,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悟,他什么时候把这咒骸带走的?”

    五条悟趴在地上,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一直都在,那个是夜蛾给他防身用的,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待机。”

    夏油杰看着抱着咒骸撒欢的月见山,又问:“他不知道这个咒骸不需要他咒力?”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梦”,说:“不知道,他还以为夜蛾只是烦的想随时暴打他。”

    「“千树并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夏油杰忽然想起来时,那个女巫说过的话,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白野,和月见山关系不错的样子。

    “千树,稻荷神社这次除了白野,还有有谁?”

    “啊?”月见山转头“看”向夏油杰,把河童抱在怀里,无意识地捏了捏它细长的胳膊,“死的人吗?听神官说,还有藤原雪见、月宫玲子、麻衣羽生和小泽幽,应该就这些了。”

    “感觉你和他们挺熟的。”

    “啊……算是吧。”月见山抱着河童,往门外走,“这几天关社修整,三天后,等我咒力回来,再给你们解禁。”

    五条悟看他离开的背影,心想:知道他过去的就只有我了。

    飞舞的蝴蝶,是并不会在意自己曾是一只毛毛虫的,因为它知道,就算知道它曾是毛毛虫的人死绝,它曾经也依旧是只毛毛虫。

    比起为人不耻的过去,他更享受现在的自由。

    所以藤下花绘子,确实做了毫无意义的错事,背负了原本不应背负的血色。

    “所以他是怎么从别人手里逃脱的?”

    “……”夏油杰沉默了,说:“不知道。”

    ……

    “所以,你们两个在我一个盲人面前吃火锅?!丧尽天良啊!”月见山抓狂的在地上打滚,和被子纠缠不休,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毛毛虫,“你们好恶毒的心!居然还转跑的我房间里吃!”

    五条悟夹了一块竹笋进碗里,拿他下饭:“诶嘿嘿,瞎子吃不到哦?”

    “可恶啊,五条悟,你就看我给不给你解禁就完事了!”月见山又滚了几转,从被子里钻出来,在地上乱摸了一阵,“河童呢?我的幸运妖怪呢?”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把咒骸举过他头顶,五条悟对他竖起大拇指。

    月见山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火锅,因为夜蛾正道给的可能不是咒骸,而是一个套着玩偶壳子的保姆。

    几乎是在月见山哭的瞬间,咒骸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先趁夏油杰不注意,来了一记下勾拳,然后一个三连跳,跳上餐桌,给五条悟来了一下“正义的铁拳”。

    做完这些,咒骸还一把捞起五条悟堆成小山的碗,拿着筷子,投喂月见山,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给看傻了。

    “唔唔,算你俩还有点良、唔良心!”月见山吃的开心,还以为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良心发现。不知道这是他“幸运妖怪”的功劳。

    五条悟看着远离的饭碗,震惊了:这他妈是“幸运妖怪”?这他妈是?这真不是什么“田螺姑娘”吗?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啊?”月见山把嘴里的牛肉丸咽下去,“平常这时候,你们不应该是洋洋得意的开始自夸了吗?”

    “你自己看看是谁在喂你。”

    月见山又叼过一块鱼丸,有些疑惑:“我看不见啊,但听声音,肯定不是你了,杰吗?”

    “我在这里哦?”夏油杰的声音在左边传来。

    “啊?”月见山看起来更迷茫了,“那喂我的是谁?”

    “是我哦?”门外穿着黑色风衣,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说。

    “嗯?谁?别开玩笑哦,您现在的位置离我很远吧。”

    “哈哈,确实是开玩笑的,别当真。”男人鞠了一躬,“我是国昌,神官说,有事见三位,让我带三位过去。”

    ……

    神殿很宽敞,外面的狐狸神像边,有一处活泉,平时的客人,都是在那里净手,然后拉响摇铃,拍手,跪拜,有的人也会挂心愿牌。

    祈求神明,希望能实现愿望。

    “想和爱人在一起。”

    “想暴富。”

    “想朋友的病能好。”

    “想再见妻子一面。”

    “想明天是雨天。”

    “想爸爸妈妈复合。”

    ……

    “想被爱。”

    「“千树,你新年愿望是什么啊?”玲子扑到月见山背上,看着他写,念出声“想、暴、富?噫惹,月见山的愿望好庸俗!”

    “我很穷的好吧,还得养家糊口,很辛苦啊。”

    雪见剥开橘子皮,在旁边问:“月见山已经攒了好多钱了吧,还是很缺吗?”

    “这个我知道,千树拿去给花绘子和雨井了!”白野从神殿里拿着祈愿牌,一蹦一跳地出来,兴冲冲地说。

    幽端来坚果后,坐在月见山身边看书,羽生被几人欺负去扫雪。」

    “事事祈求神明,神明真的会看吗?”五条悟问走在前边带路的人。

    男人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信仰有时候,也只是人的一个借口而已。”

    “话说,你额头上的缝合线是怎么回事?”

    “为了展示我的与众不同。”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对方独特的造型,点了点头,评价道:“真是够独特的。”

    风衣男笑了笑:“谢谢夸奖。”

    五条悟退后半步,跟夏油杰和月见山咬耳朵:“我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月见山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

    “瞎子就不要插话了。”五条悟把他的头摁下去,问夏油杰,“你觉得呢?”

    “唔唔唔!”

    夏油杰捂住月见山准备假哭出声的嘴,点了点头:“嗯,明明伤亡人员已经和千树确认过了,而且这人,我没印象,之前应该没在神社里见过他,穿着也不像神社里的人。”

    “唔唔唔!”

    “现在先跟着他,一会儿静观其变?”

    “唔唔唔!”

    “好。”夏油杰点了点头,松开捂着月见山的手,“千树有什么想说的?”

    “呼,杰,你已经把我的鼻子也一起捂住了,我差点憋死了。”月见山缓了口气,道,“你们是不是当咒术师太久,脑子跟正常人有些脱轨了?”

    “我刚刚用了「风息」,感觉到那个缝合线的形,毫无疑问,已经深扎进肉里了,正常人谁会这么缝啊?等着化脓吧,而且他没有心跳声哦?”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开始为后面的剧情做铺垫了,进度已经走了五分之一了。

    藤下花绘子挺矛盾的,一边爱他,一边恨他。

    恨他,杀了他一次,不过她知道月见山是不死之身。

    爱他,听说他过的好,有光明前景,一面怨恨,一面又怕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会看不起他,决定杀了自己在内,所以知道他过去的人。

    因为别人过去不好,而瞧不起别人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她其实分不清月见山和祈神瞳,只是觉得祈神瞳离自己更远。

    羅索是意有所指「信仰有时候,也只是人的一个借口而已」。

    诅咒方人物出现,文案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