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期快结束了，因为月见山不准备再向他们透露什么了，但他们还想再观望观望。以至于，月见山的观察期，又延长了。
“等一下，为啥啊？我已经要在高专憋生锈了！”被滞留观察的本人，月见山对此十分不满，“他们搞毛线啊？是在看不起我吗？小心我杀到他们面前去抗议啊！”
夏油杰抱着他，道：“千树，冷静一下，有空闲时间不是很好吗？”
“可他们居然限制我的上网时间！”月见山还在夏油杰怀里扑腾个不停，恨不能拳打咒灵，脚踢高层，从此一统咒术界，可惜碍于身高，怎么看都像只闹脾气的猫。
夏油杰冷漠道：“哦，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月见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以你的性格，网上多了，绝对会出事！”
“怎么可能？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连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你这是偏见！”
“不是已经争取到，让你跟随出任务的机会了吗？”
月见山叹了口气，了无生趣道：“唉，可是悟很忙啊，跟去也不会带我胡吃海喝的，杰……你就更没指望了，不限制我吃零食，我就谢天谢地了。”
夏油杰无语道：“那硝子呢？”
“就算她能请到假，也只会带我买买买，把我当娃娃玩弄，太可怕了！”月见山痛苦地捂住脸，看起来想起了什么惨痛的经历，“他们还不允许我回家待着，难道我就只能去烦学弟们了吗？”
“放过学弟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老大根本不会陪我玩，高专很无聊啊。而且灰原一定会很欢迎我！”
夏油杰决定再给学弟争取一下，道：“可七海一定会很嫌弃你的。”
“七海海才不会，杰真是太小看我的人气了。”月见山撇了撇嘴，道，“因为七海海坚定的觉得，那次熬夜比不上反转术式的价值。”而且那段记忆对他冲击很大。
“七海海？这是什么称呼？他没让你不要这么叫吗？”
月见山自豪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如果杰有需求，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叫你夏油油。”
夏油杰敬谢不敏道：“大可不必，不如说，请放过我吧。”
“那我就去找七海海和灰原啦！”月见山举起手晃了晃，又甩了甩腾空的双脚，道，“杰，不可以从腋下抱人和猫，因为很容易造成肌肉拉伤。”
才反应过来自己抱着月见山，夏油杰终于撒手了，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他蹦哒蹦哒离开的背影，夜蛾正道和夏油杰一起叹了口气，默默为一年级默哀。
……
“哈？「土地神」诶？他们还真会给咒灵取名字。”坐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中间，不满道，“一提到跟信仰扒边的东西，我现在都有些烦躁感，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原雄道：“毕竟是村民这么称呼它的，就延续了这个叫法，不过月见山学长会陪同，感觉更有干劲了！”
“我不讨厌灰原这种性格哦？但别叫我学长啦，我不习惯，叫我千树就可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不会出手的，只是看着，毕竟你们需要变强嘛。”
“有你们几个特级还不够吗？反转术式一挂，根本就是永动机吧？”
“七海海这话就太不讲究人权了。”月见山抱怨起来，“如果不把特级当人对待，把特级以下都踢出咒术师的行列，你觉得，你要上哪找下一批特级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特级。”
“不要叫我七海海，但每次那么多死亡……”
“那是你面前发生的死亡，所以你更在意。人比起耳边的声音，更在意眼前的景象。”月见山挠了挠头，烦躁道，“虽说有些冷漠了，但事实上，他们不死也会有别人死，因为诅咒而死。咒灵的评级，越往下越产生的快，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也存在它们突然升级的可能。”
他靠着椅背，淡淡道：“你觉得咒术师这个职业很烂，因为你无法接受身边的死亡，但咒术师递辞呈并不难，找关系转学也很简单，我甚至可以帮你。”
“可是，离开咒术师的行伍，你就可以漠视身边的死亡了吗？那些人为诅咒而死，死的不明不白……咒术师要回到正常人的队列，起码先学会冷血吧。”
“……”
“唉，七海海很善良啊，所以这种事，根本做不到吧？说不定坚持不了多久，自己就回来了……但那也太丢脸了啦！是我就不要！”
灰原雄看了看左边的一大一小，迷茫道：“你们突然聊起了好深奥的话题。”
“哎呀，我果然最喜欢灰原了！灰原会用薯片收买前辈吗？”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虽然不是收买，但月…千树想吃的话，完全可以啊。”
“太好了！”月见山激动地抱住对方，流泪道，“灰原，我真的最喜欢你了！”
七海建人吐槽道：“你只是喜欢垃圾食品吧？”
“七海海，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月见山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杰管的太严，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诶？夏油前辈吗？”
七海建人幸半是灾乐祸道：“真是忘记告诉你了，灰原最尊重的前辈是夏油学长。”
“什么？”月见山顿觉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望着灰原雄，痛心道，“灰原，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前辈吗？”
“虽然也很喜欢，但果然还是夏……”
“不，你不要说了！”月见山捂脸痛哭道，“你就是嫌我眼睛大，而且还没有奇奇怪怪的单边刘海！我真是看错你了！”
“啊，那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灰原雄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因为夏油学长真的很可靠嘛。”
“呜呜，你居然嫌我不够可靠！”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千树很可爱，而且讲故事也很厉害，当咒术师也很厉害……就是很厉害啦。”
月见山从指隙间看他，质问道：“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前辈？”
“是啦，但……”最尊敬的果然还是夏油学长。
“但什么？你给我说完。”
灰原雄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啦……”那件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唉，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就知道，我的人气怎么会比不过杰呢？”月见山一撩头发，十分自恋的样子，把开车的窗都给看无语了。
兴许是满足了心里小小的胜负欲，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并没有再无理取闹，反而有好好给自己的学弟们科普。看起来，对于“最靠谱的前辈”这一称呼，他真的很在意。
七海建人心想，这就是十一岁小孩的胜负欲吗？
……
“所以，之前灰原说「土地神」是村民对它的称呼吧？我没有任务资料，你给我详细讲讲吧。”
“是。”灰原雄解释道，“他们把死人当成是土地神震怒，有一小部分人，因为濒死看见了咒灵真身，又逃过一劫，跟村里人说了，大家就更相信这回事了，以至于主动贡献祭品。”
月见山漠然：“祭品是活人吧？那种偏僻落后的地方，往往人都很封建，总会相信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说。”
“是这样……”灰原雄露出了有些难过的表情，“我不太懂他们。”
月见山瞥了他一眼，抬手毫不留情地呼噜了他的狗头，道：“那就永远也不要懂，他们不是好人，你又何必为他们活成坏人？”
“你是灰原雄，我最喜欢的后辈，跟他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自然也不需要懂他们。”月见山“哼”了一声，撒开手，“有那个时间想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前辈我呢。”
“千树在关心我，我现在已经元气满满了！”
“谁关心你啦？我只是还没收到你贿赂我的薯片！”
“可是，夏油学长……”
月见山的神情再次忧郁起来，哼声道：“你果然在骗我，你明明就更喜欢杰，呜……”
“不是，不是啊，我没有骗千树啊。”
“难道你都不吃薯片的吗？”
灰原冒汗道：“倒是会吃……”
“那你能理解，我一天只能一包的心情吗？”
“好像……能？”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买？”
“行。”
七海建人适时进入话题，阻止了被说动的灰原雄，道：“灰原，你别太将就他了！”
“怎么能叫将就呢？七海海你用词不行啊！”
“啊，别吵了。”
……
“所以，一会儿你们负责祓除它，我会收敛气息，在一旁看着的。”
“可它现在还没出现吧？”
月见山露出了嘲讽的笑，道：“所谓‘神’，皆是应人心愿的产物，你只要真的想见它，它就来了。”
月见山身后的土地震颤，地上裂出一条地缝，黑色粘稠的液体涌出，慢慢凝成一个四米高的形。生有两副面孔，一脸和善，一脸狰狞，百手百脚，身上的每一个裂口都既是嘴也是眼，发出怨恨的嚎叫，眼珠也在来回转动。
不对劲……
“你们先撤，去窗那边，这个咒灵我来吧。”月见山拦住准备出手的两人，“它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七海建人感受到来自咒灵的压迫感，颤声道：“……是一级？”
月见山用咒力强化身体，从须弥中取出一把长刀，道：“对哦，可能还是准特级，你们先去找窗吧。待在这里，会很容易被误伤的，声音可不会认人。”
区区一个一级，原本犯不着用咒具，但如果使用术式，根本就是施术者外，无差别攻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是非咒术师，不在「束缚」的保护范围，如果走的不够远，会被伤到。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月见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擅长近战啊……”
月见山的灵肉不合，体质在平均线以下，练体术是不可能练出成果的，正常生活倒还能凑合凑合，过度训练，反受其害。五条悟就是这么跟夜蛾正道说，然后取消月见山的体术训练的。
所以说，不用术式的战斗，就是不断用咒力强化自身，将诅咒灌注刀锋，一剑封喉。
但这个东西有没有脖子，这仍是个问题，所以在长刀取“颈”时，一同在它体内激发了术式。对它发出的嚎叫注入咒力，它把自己震碎成一瓣一瓣的碎片了，因为月见山喜欢华丽的收场，漫天金屑纷繁，看起来比较唯美。
“你杀死了土地神大人。”他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但很快就被恐慌代替，“祂是不会死的，对、对，这只是神的分.身，土地神要回来报复啦！”
他是见过土地神，而后幸存的人，对“神明”的存在深信不疑。
他害怕地望着弑杀神明的人，宛如，在看怪物……
月见山冷然凝望着眼前人，愚昧、无知、迷信……这个人，无疑是个蠢货，且看神情，大概是没救了。
信徒思量再三，怕被神明怪罪，鼓起勇气，拿起榔头袭向怪物。怪物没有反抗，他沾沾自喜，以为是神明庇佑，对怪物愈是深恶痛绝……他要将怪物带回村，大家商量如何惩处「它」。
……
“七海，千树他还没回来……”灰原雄有些焦虑地在车前走动。
七海建人心里也升起不好的预感，望着林子，对灰原雄说：“进去看看，以他的水平，特级都不在话下，一级、就算是准特级，就不应该那么久。”
林子里根本没人，倒是能看见已经祓除的诅咒，和它留下的残秽，没走多远，确实是碾压性的胜利，但是……人呢？除了地上的血迹，那个人去哪了？
……
“七海，灰原，不可以伤人，理论课怎么学的？”月见山的手腕被钉在墙上，血顺手臂流下，看起来分为凄楚，但仍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冷静到堪称冷漠，“夜蛾要任职校长了，本来我之前那出就给他添了麻烦，你们就不要来了。回去先打申请，再找人，有反转术式在，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别让上边的老爷爷们抓住话柄。”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七海，也不要和前辈顶嘴，看不见周围的人吗？”月见山继续道，“他们动起手来，怎么还啊？快点走了，灰原也是。”
……
最后还是先让七海和灰原回去了，因为被针对的不是他们，他们要走还比较容易。可月见山不走也不用祈神瞳，都是有原因的，他大概遇到指定场景了，这是十六岁的他留下的。
「不死原·阴」屯这么多咒力，其实是有原因的，它需要记录月见山每一刻的身体兼灵魂情况，一旦死亡，就会挑最好的那个进行重置，重置包括身体、灵魂和大部分无用记忆。简而言之，恢复出厂设置和读取备份。
有时候为了防止忘记重要的事情，会用大量的情绪做为「引」，等遇到指定场景和人名时，特别记录的记忆就会回来。譬如之前回忆“天内理子”，即使没有记忆也会血压下降，而这次……他尝到了愤怒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留下，看能不能找回什么。
然而并没有什么结果，效力不够，或者说，触发条件出错了。
月见山叹了口气，心想：搞不懂，长大后的我好复杂，真这么重要，写个纸条塞须弥里不行？不想回忆起的话，留下这么庞大的「愤怒」，真是让我抓心挠肺啊！
不过这群废物不行，根本达不到触发条件嘛。只是和触发条件扒边，溢出的愤怒就很强烈了，我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悟讲故事的水平超烂。
下次有人进来的时候，就用幻术让他把钉子给我拔了吧。
……
失算了，半个月了他们居然一个人都不来看我？高专估计也出事了，不然不至于现在还没来人。
望着小窗外的天，月见山难得惆怅了起来。
又等了小半个月，他们终于来人了。
如果他们是想把月见山耗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月见山笑了笑，他们成功了，他现在看着进来的这位大叔，真是觉得对方哪里都可爱。
“喂，我们决定迁村了，你这家伙，趁现在逃吧。”
“钉子。”月见山把目光移向贯穿手腕，深扎进墙里的长钉，道，“我力气太小了，抽不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认命的走过去给他拔钉子，看了看钉子边的腐肉，皱眉道：“可能有些疼，但我现在没时间给你找草药，你忍耐一下。”
“可以，烂肉直接剜掉好了。”
男人皱眉驳回了这个提案：“现在不是时候，不然你会大失血的。”
“好吧，但原来，你们村里也有人不信土地神的吗？”
“你还那么小，可能才七八岁吧，与其相信你是怪物，我更愿意相信神才是怪物。”
“我十一了。”
“……”男人取钉子的手顿住，有些不相信，“十一岁有这么矮吗？我十一的时候，都一米六了，早下地干活了。”
“大叔，你再嘲讽下去，就要上我的暗杀名单了。”
男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笑着说：“就你那小身板儿，还是想想就好。”
腕、肘、肩的六颗钉子全部拔出，月见山久违的站起身，然后因为低血糖又跌了回去，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好像还是跑不了。”
“哈？再多的帮助我可给不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总不能牵连他们。”
“这就是你们围着我讨论时，你没站出来投反对票的原因吧？”
“如果我是一个人，为了良心，我可以为你死。可事实摆在那里，我有妻儿老小，家里就我一个壮丁……算了，你还小，这个年纪，正赶上叛逆吧，说了也不懂。”男人摆了摆手，起身走到门前，道，“我去家里带点吃的给你，肯定不是山珍海味，但你吃饱了，就快走吧。”
“好。”月见山点了点头，在胸中默默燃烧了一月的火，如逢甘霖，骤然平息。
完蛋了，我这么好哄，火气“咻”地就没了，解锁记忆得猴年马月啊。
唉，月见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从须弥里捡出一把匕首，把烂肉一点点挑掉，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一点点长出新肉。
男人回来时，看见地上带血的匕首，和月见山已经完好如初的手臂，愣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男人把饭团和一碟泡菜端到他面前，然后坐下，淡淡道：“这不是有能力反抗吗？吃了就快走吧。”
“没能力反抗，我现在只能进行治疗而已。”月见山垂下睫羽，不客气地拿起饭团，道，“我还以为你也会把我当怪物呢。”
男人耸了耸肩：“所谓得一失一，会治疗，不还是被钉在墙上下不了吗？”
月见山夹了一筷子泡菜，点点头，道：“如果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明白人就好了。”
“不就那样吗？我前不久在我侄子的漫画书里看见的，好像是……时间能沉淀……啥，腐朽啥，我忘了。”
“‘时间能沉淀下文明，育养生花，也会将固步不前的人留下，腐朽他们的思想，将他们做成傀儡’，是这个吧？”
“对对对，就是这就，果然你们年轻人才更知道这些，我字都认不全。”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么长的句子，你咋记得的？”
因为是我画的漫画啊。
月见山一口泡菜一口饭团，噎完了，又喝了点水，面不改色道：“因为作者画的好，我是‘她’的死忠粉，‘她’的每一部漫画我都看了。”
“那作者是个女的吗？”男人露出了有些向往的神情，道，“我们这里，女的都不让抛头露面的，我老婆都没出来好好逛过。”
天，这就是封建迷信吗？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月见山又灌了口水，感觉到喉咙已经润湿后，继续道，“我其实不咋缺钱，养你们一家子，应该绰绰有余。”
这话不是在骗人，月见山家世代搞咒具，就算是没落了，也完全不缺钱，须弥就是他家族库，要不是他母亲没法用，他家也不至于被他父亲拖垮。
至于为什么那么富，还不肯多用里面的钱，而是决定到处找工作？其实只是因为当时选了这个生活方式而已。他只是觉得，债不是还不完，逃不掉，他只是想先试试这样行不行。不过现在都毁了，也开启新生活了，封锁小金库的必要已经没有了。
继一瞬的动摇后，男人摇了摇头，回答：“我也没帮你什么，而且我要文化没文化，要相貌没相貌的，去那些地方也只会被嫌弃，找不到好工作吧？”
“在线帮忙解决就业问题。”
“呃，在线是什么意思？不过都算了吧，他们投票的时候，我也没出声……外面什么声音？”
……
“所以现在咱俩真的在一起了呢。”月见山把那身满是馊味的衣服换掉，现在心情颇好地调笑着狱友。
望月齐松，也就是不久前给月见山送饭的男人，他往自己妻子身边凑了凑，嫌弃道：“你说的那么让人误会干嘛！没见我老婆在吗？”
他旁边那个穿着和服，长相平凡，跟好看搭不上边的女人，是她的妻子，名叫望月织香。她的声音并不好听，不清悦也不沙哑，但到现在，她都笑着，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因为望月齐松帮月见山的事，被邻居发现并举报，现在他们一家子和月见山，都被关在笼子车里，等到另一个村子，进行“审判”。
“阿竹醒了啊。”月见山看了看织香怀里的望月竹，示意齐松去看看，自己顺便也凑过去看看，“还只是个一岁的宝宝呢，好可爱。”
织香看着月见山笑了笑，轻轻摸了摸竹的小脑袋，道：“果然还是千树比较漂亮，但竹他是我的宝贝，无论他怎么样，我都觉得他是最可爱的。”
“我也觉得竹很可爱，但我其实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果然也是那么觉得的，他们最可爱了！”
织香闻言，笑得有些悲伤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真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月见山愣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们不是被我连累了吗？为什么反过来安慰我呢？”
“救你是齐松的决定，而我从嫁给他那天起，就决定完全站在他身边了。所以，救你也是我的决定。”织香温柔而悲伤地望着竹，说，“当然，也是竹的决定。因此你也不用感到抱歉。”
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
“这样啊。”月见山伸手摸了摸竹的脸，竹却将他的手指握住，很是开心的样子，“竹真的好可爱呢。”
“那要不要抱一下试试？”
“诶？可是我不会抱。”月见山无措地看了看齐松和织香，有些担心自己会把竹弄难受，“我不行啦……”
织香把竹轻轻放到月见山怀里，慢慢指正着他的错误姿势，道：“没关系，你看，竹也很喜欢你啊！”
月见山看着竹，感受着双手间的重量，感受到了生命。
与创造灵魂、构造肉身的感觉不同。这种纤细脆弱的生命，在你双手之间，你必须小心的对待他，就像保护水上的月影一样，你甚至会担心，风会不会吹散他。
作者有话要说：十六岁的千树给十一岁的千树留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越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越是想打开看看，十一岁的千树，好奇心还是很旺盛的。
我又要走文案了，叹气。
今天凌晨三点，给我姐开门的时候，跑进来一只白色的狗狗，好乖。而且它身上有些脏，看起来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了，所以决定养它，下学期就不住校了，腾点时间照顾它好了。
一会儿带它去洗澡，也不知道它怕不怕水。
“等一下，为啥啊？我已经要在高专憋生锈了！”被滞留观察的本人，月见山对此十分不满，“他们搞毛线啊？是在看不起我吗？小心我杀到他们面前去抗议啊！”
夏油杰抱着他，道：“千树，冷静一下，有空闲时间不是很好吗？”
“可他们居然限制我的上网时间！”月见山还在夏油杰怀里扑腾个不停，恨不能拳打咒灵，脚踢高层，从此一统咒术界，可惜碍于身高，怎么看都像只闹脾气的猫。
夏油杰冷漠道：“哦，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月见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以你的性格，网上多了，绝对会出事！”
“怎么可能？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连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你这是偏见！”
“不是已经争取到，让你跟随出任务的机会了吗？”
月见山叹了口气，了无生趣道：“唉，可是悟很忙啊，跟去也不会带我胡吃海喝的，杰……你就更没指望了，不限制我吃零食，我就谢天谢地了。”
夏油杰无语道：“那硝子呢？”
“就算她能请到假，也只会带我买买买，把我当娃娃玩弄，太可怕了！”月见山痛苦地捂住脸，看起来想起了什么惨痛的经历，“他们还不允许我回家待着，难道我就只能去烦学弟们了吗？”
“放过学弟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老大根本不会陪我玩，高专很无聊啊。而且灰原一定会很欢迎我！”
夏油杰决定再给学弟争取一下，道：“可七海一定会很嫌弃你的。”
“七海海才不会，杰真是太小看我的人气了。”月见山撇了撇嘴，道，“因为七海海坚定的觉得，那次熬夜比不上反转术式的价值。”而且那段记忆对他冲击很大。
“七海海？这是什么称呼？他没让你不要这么叫吗？”
月见山自豪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如果杰有需求，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叫你夏油油。”
夏油杰敬谢不敏道：“大可不必，不如说，请放过我吧。”
“那我就去找七海海和灰原啦！”月见山举起手晃了晃，又甩了甩腾空的双脚，道，“杰，不可以从腋下抱人和猫，因为很容易造成肌肉拉伤。”
才反应过来自己抱着月见山，夏油杰终于撒手了，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他蹦哒蹦哒离开的背影，夜蛾正道和夏油杰一起叹了口气，默默为一年级默哀。
……
“哈？「土地神」诶？他们还真会给咒灵取名字。”坐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中间，不满道，“一提到跟信仰扒边的东西，我现在都有些烦躁感，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原雄道：“毕竟是村民这么称呼它的，就延续了这个叫法，不过月见山学长会陪同，感觉更有干劲了！”
“我不讨厌灰原这种性格哦？但别叫我学长啦，我不习惯，叫我千树就可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不会出手的，只是看着，毕竟你们需要变强嘛。”
“有你们几个特级还不够吗？反转术式一挂，根本就是永动机吧？”
“七海海这话就太不讲究人权了。”月见山抱怨起来，“如果不把特级当人对待，把特级以下都踢出咒术师的行列，你觉得，你要上哪找下一批特级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特级。”
“不要叫我七海海，但每次那么多死亡……”
“那是你面前发生的死亡，所以你更在意。人比起耳边的声音，更在意眼前的景象。”月见山挠了挠头，烦躁道，“虽说有些冷漠了，但事实上，他们不死也会有别人死，因为诅咒而死。咒灵的评级，越往下越产生的快，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也存在它们突然升级的可能。”
他靠着椅背，淡淡道：“你觉得咒术师这个职业很烂，因为你无法接受身边的死亡，但咒术师递辞呈并不难，找关系转学也很简单，我甚至可以帮你。”
“可是，离开咒术师的行伍，你就可以漠视身边的死亡了吗？那些人为诅咒而死，死的不明不白……咒术师要回到正常人的队列，起码先学会冷血吧。”
“……”
“唉，七海海很善良啊，所以这种事，根本做不到吧？说不定坚持不了多久，自己就回来了……但那也太丢脸了啦！是我就不要！”
灰原雄看了看左边的一大一小，迷茫道：“你们突然聊起了好深奥的话题。”
“哎呀，我果然最喜欢灰原了！灰原会用薯片收买前辈吗？”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虽然不是收买，但月…千树想吃的话，完全可以啊。”
“太好了！”月见山激动地抱住对方，流泪道，“灰原，我真的最喜欢你了！”
七海建人吐槽道：“你只是喜欢垃圾食品吧？”
“七海海，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月见山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杰管的太严，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诶？夏油前辈吗？”
七海建人幸半是灾乐祸道：“真是忘记告诉你了，灰原最尊重的前辈是夏油学长。”
“什么？”月见山顿觉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望着灰原雄，痛心道，“灰原，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前辈吗？”
“虽然也很喜欢，但果然还是夏……”
“不，你不要说了！”月见山捂脸痛哭道，“你就是嫌我眼睛大，而且还没有奇奇怪怪的单边刘海！我真是看错你了！”
“啊，那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灰原雄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因为夏油学长真的很可靠嘛。”
“呜呜，你居然嫌我不够可靠！”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千树很可爱，而且讲故事也很厉害，当咒术师也很厉害……就是很厉害啦。”
月见山从指隙间看他，质问道：“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前辈？”
“是啦，但……”最尊敬的果然还是夏油学长。
“但什么？你给我说完。”
灰原雄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啦……”那件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唉，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就知道，我的人气怎么会比不过杰呢？”月见山一撩头发，十分自恋的样子，把开车的窗都给看无语了。
兴许是满足了心里小小的胜负欲，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并没有再无理取闹，反而有好好给自己的学弟们科普。看起来，对于“最靠谱的前辈”这一称呼，他真的很在意。
七海建人心想，这就是十一岁小孩的胜负欲吗？
……
“所以，之前灰原说「土地神」是村民对它的称呼吧？我没有任务资料，你给我详细讲讲吧。”
“是。”灰原雄解释道，“他们把死人当成是土地神震怒，有一小部分人，因为濒死看见了咒灵真身，又逃过一劫，跟村里人说了，大家就更相信这回事了，以至于主动贡献祭品。”
月见山漠然：“祭品是活人吧？那种偏僻落后的地方，往往人都很封建，总会相信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说。”
“是这样……”灰原雄露出了有些难过的表情，“我不太懂他们。”
月见山瞥了他一眼，抬手毫不留情地呼噜了他的狗头，道：“那就永远也不要懂，他们不是好人，你又何必为他们活成坏人？”
“你是灰原雄，我最喜欢的后辈，跟他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自然也不需要懂他们。”月见山“哼”了一声，撒开手，“有那个时间想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前辈我呢。”
“千树在关心我，我现在已经元气满满了！”
“谁关心你啦？我只是还没收到你贿赂我的薯片！”
“可是，夏油学长……”
月见山的神情再次忧郁起来，哼声道：“你果然在骗我，你明明就更喜欢杰，呜……”
“不是，不是啊，我没有骗千树啊。”
“难道你都不吃薯片的吗？”
灰原冒汗道：“倒是会吃……”
“那你能理解，我一天只能一包的心情吗？”
“好像……能？”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买？”
“行。”
七海建人适时进入话题，阻止了被说动的灰原雄，道：“灰原，你别太将就他了！”
“怎么能叫将就呢？七海海你用词不行啊！”
“啊，别吵了。”
……
“所以，一会儿你们负责祓除它，我会收敛气息，在一旁看着的。”
“可它现在还没出现吧？”
月见山露出了嘲讽的笑，道：“所谓‘神’，皆是应人心愿的产物，你只要真的想见它，它就来了。”
月见山身后的土地震颤，地上裂出一条地缝，黑色粘稠的液体涌出，慢慢凝成一个四米高的形。生有两副面孔，一脸和善，一脸狰狞，百手百脚，身上的每一个裂口都既是嘴也是眼，发出怨恨的嚎叫，眼珠也在来回转动。
不对劲……
“你们先撤，去窗那边，这个咒灵我来吧。”月见山拦住准备出手的两人，“它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七海建人感受到来自咒灵的压迫感，颤声道：“……是一级？”
月见山用咒力强化身体，从须弥中取出一把长刀，道：“对哦，可能还是准特级，你们先去找窗吧。待在这里，会很容易被误伤的，声音可不会认人。”
区区一个一级，原本犯不着用咒具，但如果使用术式，根本就是施术者外，无差别攻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是非咒术师，不在「束缚」的保护范围，如果走的不够远，会被伤到。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月见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擅长近战啊……”
月见山的灵肉不合，体质在平均线以下，练体术是不可能练出成果的，正常生活倒还能凑合凑合，过度训练，反受其害。五条悟就是这么跟夜蛾正道说，然后取消月见山的体术训练的。
所以说，不用术式的战斗，就是不断用咒力强化自身，将诅咒灌注刀锋，一剑封喉。
但这个东西有没有脖子，这仍是个问题，所以在长刀取“颈”时，一同在它体内激发了术式。对它发出的嚎叫注入咒力，它把自己震碎成一瓣一瓣的碎片了，因为月见山喜欢华丽的收场，漫天金屑纷繁，看起来比较唯美。
“你杀死了土地神大人。”他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但很快就被恐慌代替，“祂是不会死的，对、对，这只是神的分.身，土地神要回来报复啦！”
他是见过土地神，而后幸存的人，对“神明”的存在深信不疑。
他害怕地望着弑杀神明的人，宛如，在看怪物……
月见山冷然凝望着眼前人，愚昧、无知、迷信……这个人，无疑是个蠢货，且看神情，大概是没救了。
信徒思量再三，怕被神明怪罪，鼓起勇气，拿起榔头袭向怪物。怪物没有反抗，他沾沾自喜，以为是神明庇佑，对怪物愈是深恶痛绝……他要将怪物带回村，大家商量如何惩处「它」。
……
“七海，千树他还没回来……”灰原雄有些焦虑地在车前走动。
七海建人心里也升起不好的预感，望着林子，对灰原雄说：“进去看看，以他的水平，特级都不在话下，一级、就算是准特级，就不应该那么久。”
林子里根本没人，倒是能看见已经祓除的诅咒，和它留下的残秽，没走多远，确实是碾压性的胜利，但是……人呢？除了地上的血迹，那个人去哪了？
……
“七海，灰原，不可以伤人，理论课怎么学的？”月见山的手腕被钉在墙上，血顺手臂流下，看起来分为凄楚，但仍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冷静到堪称冷漠，“夜蛾要任职校长了，本来我之前那出就给他添了麻烦，你们就不要来了。回去先打申请，再找人，有反转术式在，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别让上边的老爷爷们抓住话柄。”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七海，也不要和前辈顶嘴，看不见周围的人吗？”月见山继续道，“他们动起手来，怎么还啊？快点走了，灰原也是。”
……
最后还是先让七海和灰原回去了，因为被针对的不是他们，他们要走还比较容易。可月见山不走也不用祈神瞳，都是有原因的，他大概遇到指定场景了，这是十六岁的他留下的。
「不死原·阴」屯这么多咒力，其实是有原因的，它需要记录月见山每一刻的身体兼灵魂情况，一旦死亡，就会挑最好的那个进行重置，重置包括身体、灵魂和大部分无用记忆。简而言之，恢复出厂设置和读取备份。
有时候为了防止忘记重要的事情，会用大量的情绪做为「引」，等遇到指定场景和人名时，特别记录的记忆就会回来。譬如之前回忆“天内理子”，即使没有记忆也会血压下降，而这次……他尝到了愤怒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留下，看能不能找回什么。
然而并没有什么结果，效力不够，或者说，触发条件出错了。
月见山叹了口气，心想：搞不懂，长大后的我好复杂，真这么重要，写个纸条塞须弥里不行？不想回忆起的话，留下这么庞大的「愤怒」，真是让我抓心挠肺啊！
不过这群废物不行，根本达不到触发条件嘛。只是和触发条件扒边，溢出的愤怒就很强烈了，我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悟讲故事的水平超烂。
下次有人进来的时候，就用幻术让他把钉子给我拔了吧。
……
失算了，半个月了他们居然一个人都不来看我？高专估计也出事了，不然不至于现在还没来人。
望着小窗外的天，月见山难得惆怅了起来。
又等了小半个月，他们终于来人了。
如果他们是想把月见山耗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月见山笑了笑，他们成功了，他现在看着进来的这位大叔，真是觉得对方哪里都可爱。
“喂，我们决定迁村了，你这家伙，趁现在逃吧。”
“钉子。”月见山把目光移向贯穿手腕，深扎进墙里的长钉，道，“我力气太小了，抽不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认命的走过去给他拔钉子，看了看钉子边的腐肉，皱眉道：“可能有些疼，但我现在没时间给你找草药，你忍耐一下。”
“可以，烂肉直接剜掉好了。”
男人皱眉驳回了这个提案：“现在不是时候，不然你会大失血的。”
“好吧，但原来，你们村里也有人不信土地神的吗？”
“你还那么小，可能才七八岁吧，与其相信你是怪物，我更愿意相信神才是怪物。”
“我十一了。”
“……”男人取钉子的手顿住，有些不相信，“十一岁有这么矮吗？我十一的时候，都一米六了，早下地干活了。”
“大叔，你再嘲讽下去，就要上我的暗杀名单了。”
男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笑着说：“就你那小身板儿，还是想想就好。”
腕、肘、肩的六颗钉子全部拔出，月见山久违的站起身，然后因为低血糖又跌了回去，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好像还是跑不了。”
“哈？再多的帮助我可给不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总不能牵连他们。”
“这就是你们围着我讨论时，你没站出来投反对票的原因吧？”
“如果我是一个人，为了良心，我可以为你死。可事实摆在那里，我有妻儿老小，家里就我一个壮丁……算了，你还小，这个年纪，正赶上叛逆吧，说了也不懂。”男人摆了摆手，起身走到门前，道，“我去家里带点吃的给你，肯定不是山珍海味，但你吃饱了，就快走吧。”
“好。”月见山点了点头，在胸中默默燃烧了一月的火，如逢甘霖，骤然平息。
完蛋了，我这么好哄，火气“咻”地就没了，解锁记忆得猴年马月啊。
唉，月见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从须弥里捡出一把匕首，把烂肉一点点挑掉，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一点点长出新肉。
男人回来时，看见地上带血的匕首，和月见山已经完好如初的手臂，愣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男人把饭团和一碟泡菜端到他面前，然后坐下，淡淡道：“这不是有能力反抗吗？吃了就快走吧。”
“没能力反抗，我现在只能进行治疗而已。”月见山垂下睫羽，不客气地拿起饭团，道，“我还以为你也会把我当怪物呢。”
男人耸了耸肩：“所谓得一失一，会治疗，不还是被钉在墙上下不了吗？”
月见山夹了一筷子泡菜，点点头，道：“如果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明白人就好了。”
“不就那样吗？我前不久在我侄子的漫画书里看见的，好像是……时间能沉淀……啥，腐朽啥，我忘了。”
“‘时间能沉淀下文明，育养生花，也会将固步不前的人留下，腐朽他们的思想，将他们做成傀儡’，是这个吧？”
“对对对，就是这就，果然你们年轻人才更知道这些，我字都认不全。”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么长的句子，你咋记得的？”
因为是我画的漫画啊。
月见山一口泡菜一口饭团，噎完了，又喝了点水，面不改色道：“因为作者画的好，我是‘她’的死忠粉，‘她’的每一部漫画我都看了。”
“那作者是个女的吗？”男人露出了有些向往的神情，道，“我们这里，女的都不让抛头露面的，我老婆都没出来好好逛过。”
天，这就是封建迷信吗？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月见山又灌了口水，感觉到喉咙已经润湿后，继续道，“我其实不咋缺钱，养你们一家子，应该绰绰有余。”
这话不是在骗人，月见山家世代搞咒具，就算是没落了，也完全不缺钱，须弥就是他家族库，要不是他母亲没法用，他家也不至于被他父亲拖垮。
至于为什么那么富，还不肯多用里面的钱，而是决定到处找工作？其实只是因为当时选了这个生活方式而已。他只是觉得，债不是还不完，逃不掉，他只是想先试试这样行不行。不过现在都毁了，也开启新生活了，封锁小金库的必要已经没有了。
继一瞬的动摇后，男人摇了摇头，回答：“我也没帮你什么，而且我要文化没文化，要相貌没相貌的，去那些地方也只会被嫌弃，找不到好工作吧？”
“在线帮忙解决就业问题。”
“呃，在线是什么意思？不过都算了吧，他们投票的时候，我也没出声……外面什么声音？”
……
“所以现在咱俩真的在一起了呢。”月见山把那身满是馊味的衣服换掉，现在心情颇好地调笑着狱友。
望月齐松，也就是不久前给月见山送饭的男人，他往自己妻子身边凑了凑，嫌弃道：“你说的那么让人误会干嘛！没见我老婆在吗？”
他旁边那个穿着和服，长相平凡，跟好看搭不上边的女人，是她的妻子，名叫望月织香。她的声音并不好听，不清悦也不沙哑，但到现在，她都笑着，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因为望月齐松帮月见山的事，被邻居发现并举报，现在他们一家子和月见山，都被关在笼子车里，等到另一个村子，进行“审判”。
“阿竹醒了啊。”月见山看了看织香怀里的望月竹，示意齐松去看看，自己顺便也凑过去看看，“还只是个一岁的宝宝呢，好可爱。”
织香看着月见山笑了笑，轻轻摸了摸竹的小脑袋，道：“果然还是千树比较漂亮，但竹他是我的宝贝，无论他怎么样，我都觉得他是最可爱的。”
“我也觉得竹很可爱，但我其实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果然也是那么觉得的，他们最可爱了！”
织香闻言，笑得有些悲伤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真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月见山愣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们不是被我连累了吗？为什么反过来安慰我呢？”
“救你是齐松的决定，而我从嫁给他那天起，就决定完全站在他身边了。所以，救你也是我的决定。”织香温柔而悲伤地望着竹，说，“当然，也是竹的决定。因此你也不用感到抱歉。”
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救他们……
“这样啊。”月见山伸手摸了摸竹的脸，竹却将他的手指握住，很是开心的样子，“竹真的好可爱呢。”
“那要不要抱一下试试？”
“诶？可是我不会抱。”月见山无措地看了看齐松和织香，有些担心自己会把竹弄难受，“我不行啦……”
织香把竹轻轻放到月见山怀里，慢慢指正着他的错误姿势，道：“没关系，你看，竹也很喜欢你啊！”
月见山看着竹，感受着双手间的重量，感受到了生命。
与创造灵魂、构造肉身的感觉不同。这种纤细脆弱的生命，在你双手之间，你必须小心的对待他，就像保护水上的月影一样，你甚至会担心，风会不会吹散他。
作者有话要说：十六岁的千树给十一岁的千树留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越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越是想打开看看，十一岁的千树，好奇心还是很旺盛的。
我又要走文案了，叹气。
今天凌晨三点，给我姐开门的时候，跑进来一只白色的狗狗，好乖。而且它身上有些脏，看起来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了，所以决定养它，下学期就不住校了，腾点时间照顾它好了。
一会儿带它去洗澡，也不知道它怕不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