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那个让你接近我的人，是谁？”
“千树不是随便逛逛，恰好遇到我吗？”
“但不是你们引我去的吗？”
“没有哦，能把残秽处理到那种地步，我已经很努力了。”
“成熟一点，自己招供。”月见山撑着伞，走在前边，“哒哒”地踩水坑玩，“像你这样的诅咒，明明还有吧？而且以咒灵对人类社会的理解，必定有诅咒师合谋。”
“千树猜猜看嘛”
“以我的脾气，你是在找揍吗？”
“千树也觉得自己脾气不好吗？”
月见山回头看了看，死鱼眼道：“没有，我觉得自己脾气很好，都没杀你。”
“应该是祓除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吗？”月见山迷茫地回想了一瞬，勉强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那就当是那么回事吧。你就这么想被我祓除？”
真人别有深意地笑道：“并不，但千树知道的事情很多啊。”
“跟你没关系吧？”
“毕竟现在你是我的老师，多了解一下，不可以吗？”
“教你只是心血来潮，不合时宜地作死，我会把你祓除掉的。”月见山停下脚步，把伞合上，递给他，道，“拿伞好麻烦，你带着它滚吧。”
“我又惹你生气了？”
“如果不接伞，就会祓除你。”月见山想了想，补充道，“拿着伞还不走，也一样。”
“那千树，再见！”
月见山的怒点让人搞不懂，时不时就会宣泄暴力，而且毫无疑问，只要不死人，打成几级残，他都不会在意。
总的来说，奉行“不杀人”的宗旨，对“人类”有偏爱，但对能交流的咒灵也没恶意。实力很强，灵魂方面的研究很深，和加茂所说的差不多，只要不踩他的雷区，就不会出问题……但他的雷区很诡异啊，无法看清的灵魂，自然也没法解读。
“唉，加茂，那家伙很麻烦啊。”
“欢迎回来。”加茂宪伦耸了耸肩，无奈道，“他以前脾气不错，定期重置，也能避免发疯。最近记忆有一茬没一茬的回来，人确实比较烦躁吧。”
真人撇了撇嘴，抱怨道：“你不也活了千年吗？记忆也没清除过，也没见得他那么暴躁。”
“正常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遗忘，我也不例外。但他不会，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跳出了，他烦了吧。”
“那就没办法了，他原本应该是诅咒吧？怎么成人类的。”
“被赋予了人的身体，先被人类捡到，就被教育成人了，之后在人群里混日子。”加茂宪伦用苹果挡住天上的太阳，道，“但一下子就涌入上千年的记忆，应该会明白自己的不同，等他的记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就可以骗他入伙了。”
“用什么理由呢？”
“我们会找办法杀死他。”
“他在求死？”
“他就是喜欢有始有终的故事，‘生命如果没有尽头，那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曾经的曾经，某一段失落的记忆里。
“宪伦！”月见山拉扯着他的衣袖，问道，“宪伦，我可以陪你一起长皱纹吗？”
“可以啊，但为什么呢？千树不想一直漂漂亮亮的吗？”
“因为他们说，共赴白头，是一起老去的过程，可我的头发就是白色的，要一起老，就只能一起长皱纹了。”
加茂宪伦把月见山抱起来，笑道：“可是千树还小，我也还年轻，老还很遥远。”
这句话，多少有些思量不周了。老，是很奢侈的愿望，因为世界上的意外居多。
老，或许遥远，但死的阴影，却常常伴人身侧，如影随形。
十影术法，禅院家主亲自动的手，准备卖加茂家一个人情，顺便再把月见山家的遗孤带走，以保护之名软禁，名利皆得。
月见山带着加茂宪伦的尸体逃走了，出于某种期待，尸身并没有及时处理掉。
于是某一天回家，“加茂宪伦”坐在桌边等他回来，对他说：“欢迎回家。”
然后两个非人之物，度过了短暂又平静的时光。
少年没有拒绝过年长者的任何要求，咒具的供应，灵魂的研究笔记……直到九相图的诞生，故事结束，非人之物与非人之物分道扬镳。
没人照顾的少年很快死于瘟疫，短暂的死亡后复活，再次被人诓骗，被杀害，被畏惧，被火刑……在水中淹死，在沙漠中干死，，在岩浆中熔骨而死，在高山上缺氧窒息。
因为身体和记忆的无限重置，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了。重生与死去，如此无限循环。
一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他，在他学会认真思考之前。
在他已经学会怎么生存下来后，他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你总是看着我，为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
“努力活在世界上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生命有始有终。”
「啪——」
真人合掌道：“加茂，你在想什么？”
“想起一些往事。总之，只要他的记忆回来，拿这个理由拉他入伙，他会同意。”
“不好控制吧，那个人。”
“只要不让他杀人就行，他的话，让整个东京的所有人丧失行动能力，都轻轻松松。放他去和五条悟对线，我们这边的计划，就成一半了。”
“随便你吧，那家伙真有这么好控制的话。”
“你对他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因为他值这个评价，两面宿傩怎么办？”
“有他在的话，放出来也没有意义。等月见山入伙了，让他把五条悟给封印了，顺便给两面宿傩造个肉身就好了，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咒具。”
“真自信啊，已经建立他会加入的基础上思考了。要我说，你去问他知识，他大概会教你，你去控制他的行为，他会生气吧？”
“完全不会，他很喜欢自欺欺人的，也很喜欢‘我’。”
……
“所以，悠仁现在没和你在一起？”月见山看着伊地知，皱了皱眉，忧虑道，“那还不带我去找他？他可不会放帐。”
“对不起，我这就去！”
“七海海呢？”
“啥？”伊地知表情空白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道，“七海先生应该在追这次任务的诅咒。”
“让他回来，他打不过的，我已经去见过那个诅咒了，是特级。”
“你没有祓除它？”
“还是让他和悠仁打一架比较好，那个咒灵，很适合给悠仁但实战教材。”
“那可是特级！”
月见山望着他，平静道：“伊地知，我不记得我说过我脾气好哦？”
“……”
“还是说，你觉得我救不回来？”
“没有。”
“开你的车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人开玩笑。”
……
“悠仁，原来在这里……顺平也在呢。”
吉野顺平惊讶地望着月见山，小声道：“诶？是你？”
“那个家伙下的指示就忘掉吧，毕竟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让他伤心就麻烦了。”
“千树说的是什么？不过你和顺平原来认识啊。”
“昨天遛弯的时候，刚好看他一个人坐在，就聊了会儿天，算是认识。”月见山打了个哈欠，耸肩道，“电影院的事情，不是他做的，顺平的术式不是那个效果。”
“千树已经问过了吗？不过我也问过了，确实不是顺平。”
月见山懒懒点头道：“那就好，不过这次的咒灵很狡猾啊，悠仁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哦。”
“我会的。”
“咦，顺平？”吉野凪拎着菜，看到河边熟悉的身影，走近道，“好稀奇哦？是朋友吗？”
“没有啦，刚刚认识。”
虎杖悠仁挥手打了个招呼，道：“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应该会成为朋友。”
“呵呵，叫什么名字呢？”
“虎杖悠仁，伯母你和大葱一点也不搭呢！”
“真是会话说呢，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和大葱不搭的女性呢。”
“烟灰缸拿出来。”吉野顺平夺下她嘴边的香烟，不满道，“真是的，不是说好要戒烟的吗？”
“好，好。”吉野凪无奈地拿出烟灰缸，转头问虎杖悠仁道，“悠仁要不要来我们家吃晚饭？”
“等一下！”吉野顺平打断道，“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吧？”
“哈？我做的饭是麻烦吗？”
「咕噜咕噜……」
“呃……”
“有什么忌口吗？或者过敏？”
“没有！不过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千树……”虎杖悠仁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台阶，愣愣道，“刚刚还在这里啊。”
“啪嗒”，一张纸条拍在虎杖悠仁脸上，看起来蓄势已久：有事先走了，玩得开心。
“千树还真是的……”
“还有人吗？”
“没有，好像是有事，先走了。”
另一边。
“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小孩子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让同龄人和同龄人一起才对。”
“那你呢？”
“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不是很忙吗？”
“……”
“喂，悟。可以交流的特级，昨天又遇到了一个，身上全是缝合线，叫真人，术式是「无为转变」。”
“没祓除？”
“没有，再养养，等能开领域了再丢给杰好了。”月见山靠着椅背，倦倦道，“已经给他提过醒了，最近会安分下来，但他身后藏着的人，我还是不知道是谁。”
“诅咒有这么听话吗？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至于那个人，慢慢来吧。”
“那也得有时间啊，悟，我的时间不多了。”
“情况很不乐观啊。”
“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原本不应该那么快的，但是平心静气又太难了，装来装去的，也好麻烦。”
“要不你去买瓶镇定剂吧。”
“医生说我可能是嗜睡症，给我开兴奋剂了。”
“你可以两个一起吃，看看效果。”
“拜托，要提意见就认真一点啊。你现在在哪？”
“非洲，忧太也在，要和他打个招呼吗？……诶？千树前辈好！”
“……啊？你好啊，忧太，要照顾这个幼稚鬼很累吧？”
“可能……还好？”
“不用勉强自己说好的。好了，注意安全，然后把手机给悟吧。”
“好的。”
“所以还有什么事？”
“之前不是表层记忆共享吗？我怕他们拿记忆搞事情，你自己注意。”
“我可是最强的诶？”
月见山捂住脑门，痛苦道：“听你这么说，反而更担心了。交流会之前，我会让夜蛾帮我办好入学手续的。”
“为什么不是入职手续？”
“到时候杰会回来，你和他守高专，我守学生，之后随便找个由头消失就好了。”
“你要叫我老师了吗？”
“你在做梦吗？我只是去混个交流会就走，又不回久留。”
“准备深入敌营吗？”
“只要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就不会被他骗的，所以，再和我说一遍吧。”
「“会杀死你的。”」录音留下的片段。
“好了，这下还有事吗？”
月见山笑了笑，轻声道：“没有了。”
一个点开始，分出两条线，两条分出四条，四条分出八条……如此无限下去，会找不到之前那个点，在延展出的无数条道路终点回头，起点已经消失不见了。
坐在驶向远海的船上，慢慢看不见离开的那座岛屿。在海上从日出到日落，看着船只上的人，从少年到暮年。唯一没有变化的那个人，被当成不死的人鱼，分而食之，被贩卖，飘零辗转……
有一天回忆起开始，有一天回到那座岛，惊讶地发现，地方也变了，自己也变了。
如果能忘记，永远也不想起就好了，包括经历和那些知识。这样还可以说自己只是不知来处，但并非孤独已久，每死一次，就当是另一个人。
“到高专了。”
“嗯，带我去找夜蛾，他现在是校长了吧。”
“是。”
……
“老大，我回来……呃！”月见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再起不能。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痛痛……老大我错了！”月见山的表情狰狞起来，“等一下啊！我骨头断了！”
“自己用反转术式治好，你要回来，可就不止挨我一顿打了。”
“诶？”月见山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解道，“我已经这么招恨了吗？还有谁？”
“自己干的事，自己去想。”
“等等，老大，你这话说的，我走之前没干啥缺德事啊？！”
“真的没有吗？”
“……”月见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犹豫道，“你让我先回忆一下。”
“杰的年龄其实比悟小一岁。”
“这个我知……”月见山表情凝固起来，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你提前把悟的成年礼准备好，隔天就跑路，第二年连出现都没出现。”
“我总不能提前一年准备吧？”
“刚给人家透露出点意思，隔天就跑没影，还不够缺德？”
月见山迷茫起来，真心实意地发问道：“什么意思？”
“杰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在那装傻。”
“哈？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不婚主义者，怎么可能给机会？”月见山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反驳道，“老大，你在瞎说什么？我身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爷很高贵，是你不配’吗？这么明显的！”
“……”夜蛾正道觉得，他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都没能看出月见山的“高贵”，于是他道，“贵还有可能，但你高吗？”
月见山捂着被扎穿的心脏，咳嗽起来：“噗咳咳…这、这问题，居然有点扎心。”
“你也差不多够了，这次回来，要我做什么？”
“帮忙办一下入学手续，我怀疑交流会要出问题。”月见山抱起旁边的咒骸，坐到他身边，继续道，“证件已经让人办好了，我现在是‘15岁’，高层那边……我也会处理好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入学手续我会处理好的。”
“嗯，交流会结束，我大概还会离开。”
“想干什么？”
“以前就一直有人关注着我的动向，之前不知道是谁，但现在知道了，所以想去找他。”
“之前星浆体的时候，也是他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见到就知道了。”
“见到之后呢？”
“杀了他，然后毁掉一些东西。”
“毁掉什么？”
“他占用了第一个救我出苦海的人的身体，我觉得，我应该毁掉那具身体了。”
“你自己决定就行。”
“好耶！那我走了！”月见山挥挥手，然后出了校长办公室，轻声道，“老大，你知道吗？区别梦和现实，是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人应该活在当下，哪怕未来痛苦到毫无希望。”
夜蛾正道拿着戳针，假装没看见被顺走的咒骸，道：“你觉得那是对的，那就这么做吧。”
“嗯。”
梦中是无法判断这是梦的，它反应了本人的愿望，真实的道出了本人所认为的事。所以，比起疑神疑鬼，不如享受算了。
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灾难的过去，当成梦也可以，当成现实也可以，努力过着现在。
月见山看着夕阳叹气：“唉，诅咒的事情，看来还是得尽快找到办法啊。”不然，就只能把被污染的灵魂分离出去了，稍微有些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太好了，赶上了，我没有断更！
呜呜呜，本来都已经把停更通知发评论区，居然没断更，感动我自己！
可能离结局，也不是特别远了。
穿插的离岛是遭拐卖了，没变化是因为一直都在重复死去活来的过程，人鱼是被误解了。
住院了，棒极了，解脱了，也悲剧了。
“千树不是随便逛逛，恰好遇到我吗？”
“但不是你们引我去的吗？”
“没有哦，能把残秽处理到那种地步，我已经很努力了。”
“成熟一点，自己招供。”月见山撑着伞，走在前边，“哒哒”地踩水坑玩，“像你这样的诅咒，明明还有吧？而且以咒灵对人类社会的理解，必定有诅咒师合谋。”
“千树猜猜看嘛”
“以我的脾气，你是在找揍吗？”
“千树也觉得自己脾气不好吗？”
月见山回头看了看，死鱼眼道：“没有，我觉得自己脾气很好，都没杀你。”
“应该是祓除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吗？”月见山迷茫地回想了一瞬，勉强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那就当是那么回事吧。你就这么想被我祓除？”
真人别有深意地笑道：“并不，但千树知道的事情很多啊。”
“跟你没关系吧？”
“毕竟现在你是我的老师，多了解一下，不可以吗？”
“教你只是心血来潮，不合时宜地作死，我会把你祓除掉的。”月见山停下脚步，把伞合上，递给他，道，“拿伞好麻烦，你带着它滚吧。”
“我又惹你生气了？”
“如果不接伞，就会祓除你。”月见山想了想，补充道，“拿着伞还不走，也一样。”
“那千树，再见！”
月见山的怒点让人搞不懂，时不时就会宣泄暴力，而且毫无疑问，只要不死人，打成几级残，他都不会在意。
总的来说，奉行“不杀人”的宗旨，对“人类”有偏爱，但对能交流的咒灵也没恶意。实力很强，灵魂方面的研究很深，和加茂所说的差不多，只要不踩他的雷区，就不会出问题……但他的雷区很诡异啊，无法看清的灵魂，自然也没法解读。
“唉，加茂，那家伙很麻烦啊。”
“欢迎回来。”加茂宪伦耸了耸肩，无奈道，“他以前脾气不错，定期重置，也能避免发疯。最近记忆有一茬没一茬的回来，人确实比较烦躁吧。”
真人撇了撇嘴，抱怨道：“你不也活了千年吗？记忆也没清除过，也没见得他那么暴躁。”
“正常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遗忘，我也不例外。但他不会，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跳出了，他烦了吧。”
“那就没办法了，他原本应该是诅咒吧？怎么成人类的。”
“被赋予了人的身体，先被人类捡到，就被教育成人了，之后在人群里混日子。”加茂宪伦用苹果挡住天上的太阳，道，“但一下子就涌入上千年的记忆，应该会明白自己的不同，等他的记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就可以骗他入伙了。”
“用什么理由呢？”
“我们会找办法杀死他。”
“他在求死？”
“他就是喜欢有始有终的故事，‘生命如果没有尽头，那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曾经的曾经，某一段失落的记忆里。
“宪伦！”月见山拉扯着他的衣袖，问道，“宪伦，我可以陪你一起长皱纹吗？”
“可以啊，但为什么呢？千树不想一直漂漂亮亮的吗？”
“因为他们说，共赴白头，是一起老去的过程，可我的头发就是白色的，要一起老，就只能一起长皱纹了。”
加茂宪伦把月见山抱起来，笑道：“可是千树还小，我也还年轻，老还很遥远。”
这句话，多少有些思量不周了。老，是很奢侈的愿望，因为世界上的意外居多。
老，或许遥远，但死的阴影，却常常伴人身侧，如影随形。
十影术法，禅院家主亲自动的手，准备卖加茂家一个人情，顺便再把月见山家的遗孤带走，以保护之名软禁，名利皆得。
月见山带着加茂宪伦的尸体逃走了，出于某种期待，尸身并没有及时处理掉。
于是某一天回家，“加茂宪伦”坐在桌边等他回来，对他说：“欢迎回家。”
然后两个非人之物，度过了短暂又平静的时光。
少年没有拒绝过年长者的任何要求，咒具的供应，灵魂的研究笔记……直到九相图的诞生，故事结束，非人之物与非人之物分道扬镳。
没人照顾的少年很快死于瘟疫，短暂的死亡后复活，再次被人诓骗，被杀害，被畏惧，被火刑……在水中淹死，在沙漠中干死，，在岩浆中熔骨而死，在高山上缺氧窒息。
因为身体和记忆的无限重置，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了。重生与死去，如此无限循环。
一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他，在他学会认真思考之前。
在他已经学会怎么生存下来后，他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你总是看着我，为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
“努力活在世界上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生命有始有终。”
「啪——」
真人合掌道：“加茂，你在想什么？”
“想起一些往事。总之，只要他的记忆回来，拿这个理由拉他入伙，他会同意。”
“不好控制吧，那个人。”
“只要不让他杀人就行，他的话，让整个东京的所有人丧失行动能力，都轻轻松松。放他去和五条悟对线，我们这边的计划，就成一半了。”
“随便你吧，那家伙真有这么好控制的话。”
“你对他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因为他值这个评价，两面宿傩怎么办？”
“有他在的话，放出来也没有意义。等月见山入伙了，让他把五条悟给封印了，顺便给两面宿傩造个肉身就好了，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咒具。”
“真自信啊，已经建立他会加入的基础上思考了。要我说，你去问他知识，他大概会教你，你去控制他的行为，他会生气吧？”
“完全不会，他很喜欢自欺欺人的，也很喜欢‘我’。”
……
“所以，悠仁现在没和你在一起？”月见山看着伊地知，皱了皱眉，忧虑道，“那还不带我去找他？他可不会放帐。”
“对不起，我这就去！”
“七海海呢？”
“啥？”伊地知表情空白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道，“七海先生应该在追这次任务的诅咒。”
“让他回来，他打不过的，我已经去见过那个诅咒了，是特级。”
“你没有祓除它？”
“还是让他和悠仁打一架比较好，那个咒灵，很适合给悠仁但实战教材。”
“那可是特级！”
月见山望着他，平静道：“伊地知，我不记得我说过我脾气好哦？”
“……”
“还是说，你觉得我救不回来？”
“没有。”
“开你的车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人开玩笑。”
……
“悠仁，原来在这里……顺平也在呢。”
吉野顺平惊讶地望着月见山，小声道：“诶？是你？”
“那个家伙下的指示就忘掉吧，毕竟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让他伤心就麻烦了。”
“千树说的是什么？不过你和顺平原来认识啊。”
“昨天遛弯的时候，刚好看他一个人坐在，就聊了会儿天，算是认识。”月见山打了个哈欠，耸肩道，“电影院的事情，不是他做的，顺平的术式不是那个效果。”
“千树已经问过了吗？不过我也问过了，确实不是顺平。”
月见山懒懒点头道：“那就好，不过这次的咒灵很狡猾啊，悠仁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哦。”
“我会的。”
“咦，顺平？”吉野凪拎着菜，看到河边熟悉的身影，走近道，“好稀奇哦？是朋友吗？”
“没有啦，刚刚认识。”
虎杖悠仁挥手打了个招呼，道：“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应该会成为朋友。”
“呵呵，叫什么名字呢？”
“虎杖悠仁，伯母你和大葱一点也不搭呢！”
“真是会话说呢，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和大葱不搭的女性呢。”
“烟灰缸拿出来。”吉野顺平夺下她嘴边的香烟，不满道，“真是的，不是说好要戒烟的吗？”
“好，好。”吉野凪无奈地拿出烟灰缸，转头问虎杖悠仁道，“悠仁要不要来我们家吃晚饭？”
“等一下！”吉野顺平打断道，“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吧？”
“哈？我做的饭是麻烦吗？”
「咕噜咕噜……」
“呃……”
“有什么忌口吗？或者过敏？”
“没有！不过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千树……”虎杖悠仁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台阶，愣愣道，“刚刚还在这里啊。”
“啪嗒”，一张纸条拍在虎杖悠仁脸上，看起来蓄势已久：有事先走了，玩得开心。
“千树还真是的……”
“还有人吗？”
“没有，好像是有事，先走了。”
另一边。
“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小孩子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让同龄人和同龄人一起才对。”
“那你呢？”
“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不是很忙吗？”
“……”
“喂，悟。可以交流的特级，昨天又遇到了一个，身上全是缝合线，叫真人，术式是「无为转变」。”
“没祓除？”
“没有，再养养，等能开领域了再丢给杰好了。”月见山靠着椅背，倦倦道，“已经给他提过醒了，最近会安分下来，但他身后藏着的人，我还是不知道是谁。”
“诅咒有这么听话吗？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至于那个人，慢慢来吧。”
“那也得有时间啊，悟，我的时间不多了。”
“情况很不乐观啊。”
“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原本不应该那么快的，但是平心静气又太难了，装来装去的，也好麻烦。”
“要不你去买瓶镇定剂吧。”
“医生说我可能是嗜睡症，给我开兴奋剂了。”
“你可以两个一起吃，看看效果。”
“拜托，要提意见就认真一点啊。你现在在哪？”
“非洲，忧太也在，要和他打个招呼吗？……诶？千树前辈好！”
“……啊？你好啊，忧太，要照顾这个幼稚鬼很累吧？”
“可能……还好？”
“不用勉强自己说好的。好了，注意安全，然后把手机给悟吧。”
“好的。”
“所以还有什么事？”
“之前不是表层记忆共享吗？我怕他们拿记忆搞事情，你自己注意。”
“我可是最强的诶？”
月见山捂住脑门，痛苦道：“听你这么说，反而更担心了。交流会之前，我会让夜蛾帮我办好入学手续的。”
“为什么不是入职手续？”
“到时候杰会回来，你和他守高专，我守学生，之后随便找个由头消失就好了。”
“你要叫我老师了吗？”
“你在做梦吗？我只是去混个交流会就走，又不回久留。”
“准备深入敌营吗？”
“只要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就不会被他骗的，所以，再和我说一遍吧。”
「“会杀死你的。”」录音留下的片段。
“好了，这下还有事吗？”
月见山笑了笑，轻声道：“没有了。”
一个点开始，分出两条线，两条分出四条，四条分出八条……如此无限下去，会找不到之前那个点，在延展出的无数条道路终点回头，起点已经消失不见了。
坐在驶向远海的船上，慢慢看不见离开的那座岛屿。在海上从日出到日落，看着船只上的人，从少年到暮年。唯一没有变化的那个人，被当成不死的人鱼，分而食之，被贩卖，飘零辗转……
有一天回忆起开始，有一天回到那座岛，惊讶地发现，地方也变了，自己也变了。
如果能忘记，永远也不想起就好了，包括经历和那些知识。这样还可以说自己只是不知来处，但并非孤独已久，每死一次，就当是另一个人。
“到高专了。”
“嗯，带我去找夜蛾，他现在是校长了吧。”
“是。”
……
“老大，我回来……呃！”月见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再起不能。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痛痛……老大我错了！”月见山的表情狰狞起来，“等一下啊！我骨头断了！”
“自己用反转术式治好，你要回来，可就不止挨我一顿打了。”
“诶？”月见山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解道，“我已经这么招恨了吗？还有谁？”
“自己干的事，自己去想。”
“等等，老大，你这话说的，我走之前没干啥缺德事啊？！”
“真的没有吗？”
“……”月见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犹豫道，“你让我先回忆一下。”
“杰的年龄其实比悟小一岁。”
“这个我知……”月见山表情凝固起来，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你提前把悟的成年礼准备好，隔天就跑路，第二年连出现都没出现。”
“我总不能提前一年准备吧？”
“刚给人家透露出点意思，隔天就跑没影，还不够缺德？”
月见山迷茫起来，真心实意地发问道：“什么意思？”
“杰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在那装傻。”
“哈？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不婚主义者，怎么可能给机会？”月见山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反驳道，“老大，你在瞎说什么？我身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爷很高贵，是你不配’吗？这么明显的！”
“……”夜蛾正道觉得，他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都没能看出月见山的“高贵”，于是他道，“贵还有可能，但你高吗？”
月见山捂着被扎穿的心脏，咳嗽起来：“噗咳咳…这、这问题，居然有点扎心。”
“你也差不多够了，这次回来，要我做什么？”
“帮忙办一下入学手续，我怀疑交流会要出问题。”月见山抱起旁边的咒骸，坐到他身边，继续道，“证件已经让人办好了，我现在是‘15岁’，高层那边……我也会处理好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入学手续我会处理好的。”
“嗯，交流会结束，我大概还会离开。”
“想干什么？”
“以前就一直有人关注着我的动向，之前不知道是谁，但现在知道了，所以想去找他。”
“之前星浆体的时候，也是他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见到就知道了。”
“见到之后呢？”
“杀了他，然后毁掉一些东西。”
“毁掉什么？”
“他占用了第一个救我出苦海的人的身体，我觉得，我应该毁掉那具身体了。”
“你自己决定就行。”
“好耶！那我走了！”月见山挥挥手，然后出了校长办公室，轻声道，“老大，你知道吗？区别梦和现实，是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人应该活在当下，哪怕未来痛苦到毫无希望。”
夜蛾正道拿着戳针，假装没看见被顺走的咒骸，道：“你觉得那是对的，那就这么做吧。”
“嗯。”
梦中是无法判断这是梦的，它反应了本人的愿望，真实的道出了本人所认为的事。所以，比起疑神疑鬼，不如享受算了。
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灾难的过去，当成梦也可以，当成现实也可以，努力过着现在。
月见山看着夕阳叹气：“唉，诅咒的事情，看来还是得尽快找到办法啊。”不然，就只能把被污染的灵魂分离出去了，稍微有些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太好了，赶上了，我没有断更！
呜呜呜，本来都已经把停更通知发评论区，居然没断更，感动我自己！
可能离结局，也不是特别远了。
穿插的离岛是遭拐卖了，没变化是因为一直都在重复死去活来的过程，人鱼是被误解了。
住院了，棒极了，解脱了，也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