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带着惠和宪……”千树把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咽回心里,落定在狗卷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带着他们先走吧。”
“腌高菜。”
千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嗯,我会小心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鲑鱼。”
“……”听不清场内声音的秋沉默了,并且爆发了,跳下椅子,面色阴沉道,“你们爱咋咋吧,我先过去了!”
“秋,过来。”
秋看也不看夜蛾正道一眼,头也不回地跑路了,边走边抱怨道:“都啥时间了,还冷静?再冷静下去,我妈还是不是我妈都成问题了!”
“倒也不至于。”
“说些什么屁话?不是你妈,你当然不急!”
夜蛾正道眼看着人跑没影,觉得自己拳头硬了,并决定等五条悟回来就揍他一顿。
“妈!”
“诶?”千树惊讶地抱着从天而降的秋,反手一道咒力风,把花御的左臂劈下,被秋撞到地上,教训道,“死小鬼,你看下场合行不行?”
“妈,你刚刚摸了另一个白毛的头!”
“你搞毛线啊?我还呼噜过白猫和白狗呢,你都要一起吃醋吗?”千树把秋扯下来,没扯动,忍无可忍道,“没见你妈和咒灵打架呢?”
秋不满地吼了回来,道:“当然会啊!和它打架有什么意思?我不比它厉害?”
“啧,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在给你夏油叔叔补成年礼物,你瞎凑个什么热闹?”
“你居然骂我有病?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了。”
千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他牵起来,无奈道:“算了算了,跑都跑了,懒得和你扯,回去吧。”
“你只要承认我是你最爱的崽,我现在就去给你追回来!”
“唉,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啊,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崽吗?”千树叹气道,“一千两百多年,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无关爱不爱,你本身就是唯一。”
秋扑向千树,感动道:“哇,妈妈好犯规哦!”
“差不多放开了,我先看看另外几处的情况。”
“不用看了。”秋平静地说,“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对战东堂葵,现在五五开。狗卷棘带着伏黑惠和加茂宪纪到帐外了。潘达打赢了机械丸。钉崎野蔷薇把西宫桃出局后,被禅院真依踢出局,然后禅院真希又把她弄出局了。”
“哈?最后一个是啥啊?四个女人一台戏吗?”
“差不多吧,总的来说,算是东京校方赢了。”
“哎呀,那真希的评级就稳了,不过真依的就……”千树烦躁地揉了揉秋的头发,无奈道,“真是麻烦。不过真依和她的同学们,相处也蛮愉快的,我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需要我去吗?”
“没那个必要,我也不是废了。”千树拍了拍秋的头,道,“这次就先放过那个咒灵吧,高专的存放室怎么样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事。”
“秋,你怎么一会儿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一会儿又直呼其名的?”
“因为对于他们分走你对我的关注这事,我很在意。”
“唉,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你以后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就会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懂那些?我明明说过的,除了你身边,哪里我都觉得很恶心。”
“你这种执着的性子,我很不擅长应对啊。”
“那个夏油杰不就对你挺执着的吗?”秋冷笑道,“呵,还想让你给他生孩子,先不说我根本不想要弟弟妹妹,再来一个他分宠,我都受不了。”
千树一巴掌糊他脑门上,忍无可忍道:“混账东西,我根本就生不出来!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哎呀,这不只是说说嘛,我又没让你生。十月怀胎那么难受,我怎么会让妈妈这么痛苦呢?”
“给你真是扯不清了,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进去啊?我怀不上,你也不是我十月怀胎来的!”
“嘤嘤嘤,你就是烦我了,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别的狐媚子了?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你是不是看上吉野顺平了?”秋假巴意思地抹了抹眼泪,道,“我不比他们年轻可爱?你看上他们了。”
“……”千树平复一下暴躁的情绪,无奈道,“好了好了,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嗯嗯!”
……
“悟,杰,你们这边情况如何?”千树把秋支去照看学生了,现在一个人赶到存放室来,看看情况。
五条悟指了指地上倒着的两个诅咒师,道:“来得及时,抓到了两个诅咒师,杰在清点有没有少什么。”
“已经清完了,除了九相图的1到3号,没缺其它的。”
“九相图……宪伦。”
“嗯?宪纪啊,京都校的那个学生吗?怎么了?”夏油杰看着有些失神的千树,担忧道,“没事吗?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九相图不是源于加茂吗?”千树露出了一个绝望到放弃的神情,“史上最恶术师,加茂宪伦。”
夏油杰看着他,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而已。”千树勉强笑了笑,安慰着他,“没关系,灵肉不合的老毛病,我先去休息一下,秋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等一下!”
千树没等他们反应,先一步退进阴影里,消失在了原地。
千树回到浮世镜里的某处暗间,倒进一片纷乱的纸张里,小声念叨起来,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伏黑,伏黑……不是禅院,这一任「十影术式」的持有者姓伏黑……加茂宪伦……宪伦,呜……”千树崩溃地缩成一团,在满地的灵魂研究笔记上。
那个人怎么会是十恶不赦?如果没有放任它,如果早一点面对现实就好了。我知道啊,明明不是这样的,但应该怎么去辩解?你会怪我吗?
那条缝合线是「束缚」的话,它是以什么向你交换,才得到你身体的使用权的?
我早就知道的啊,你明明死了三年,但(它)每年都祝我诞辰快乐了,这就是你和它定下的「束缚」吗?
灵魂和肉身的关系,研究得越透彻,就越绝望,死而复生是绝无可能的。
天内理子还没死透,也就罢了,但加茂宪伦不是,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性。
知道这种事实,还是放任了它的我,不是完全就是不负责任了吗?
千树看着满地乱铺的资料,从竹简到牛皮纸再到竹浆纸,纸张种类大小不限,文字的变化,字迹变化,笔墨变化……哪里都诉说着这近一千年的变化。
嘴上说的洒脱,其实呢?
人是分不清梦与现实的,故而,梦中按照梦中的过法,现实按照现实的过法。事实上,梦醒之时,人们会有意识地区分梦与现实。
如果阴没有出错,我就完全不会回忆起你,不回忆起你,我是不是就能够只把它当敌人对待?即使它占据着你的肉身?
……所以,别让我记得你,可以吗?
远在高专的夏油杰,看着燃起鎏金色火焰的「不死原·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焰只具备‘火’的形,实际上一点灼热感也没有,现在发着光,燃了十分钟左右,就熄灭了。看起来,类似某个无疾而终的故事。故事或许兰因絮果,让人失望透顶,但现在都结束了。
……
秋抱着伏黑惠哭:“呜,惠哥,我都一天没见我妈了,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至于,可能只是有事而已。”伏黑惠不擅长应对小孩子,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把玉犬召唤出来,寄希望于他和他妈一样喜欢毛绒绒。
虎杖悠仁拼命使眼色,示意他说点别的,果不其然,秋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甚至打起了哭嗝:“呜呜,你意思是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吗?他果然不想要我了!”
玉犬啥的,秋根本没什么感觉,加茂宪纪拿赤血操术哄他,他也不买账,就搁那哭个不停。一人哭,两校哄,各种原因上,秋做到了五条悟也做不到的事情。
三轮霞因为家里有弟弟妹妹,所以下意识哄秋,机械丸因为三轮霞要哄秋,所以跟着哄了。
东堂葵是因为虎杖悠仁,西宫桃是因为真依,真希、真依、伏黑惠和夏油杰是因为千树,虎杖悠仁是单纯看不过小孩子哭。
加茂宪纪是觉得他是五条悟的崽,钉崎野蔷薇则是想起之前千树请的那顿饭,五条悟……他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秋崽,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秋连眼神都不屑给五条悟一个,趴在伏黑惠怀里,坚定道:“不去,让惠哥带我回家,万一我妈在家呢?”
“万一你妈在我家呢?”
“滚,我妈根本没住过你家。”以前为了给千树添堵,秋对五条悟一口一个“爹”,叫的要多甜有多甜,现在千树不知去向,秋立马翻脸不认人。
“谁说的?你妈还睡过我家地下室呢。”
在场诸位望向五条悟的眼神都不对了,就差没把“人渣”两字刻眼里。唯一知道真相的虎杖悠仁,一时间也找不到给五条悟辩解的机会。
千树这次出手的及时,虽说咒灵已经跑没影了,但两校并没有伤亡。有也是自己人打的,现在还能和和乐乐的一起哄小孩儿。
和他们不同,千树现在很想骂人,他觉得世界对自己有很大的恶意。
人死前会看到回马灯,也就是自己的一生,这个说法其实是正确的。
千树情况特殊,但不代表他死的时候不会看到回马灯。事实上,「不死原·阴」会在他死掉的时候,吊住他的命,并且把他的所有记忆都吐出来,给他搞一个回马灯,然后给他写遗书的机会。
「不死原·阴」的重置分为三种。
第一个,是正常意义上的复活,即是将身体和灵魂重置到死亡之前的状态,更符合广义上的复活。
第二个,是回到第一次死亡重置的时间,即三岁,第一次被月见山家杀死,绑定阴的时候,也是死亡后无要求的正常重置。
第三个,属于特殊重置法,自己观看完走马灯,选择重置成过去某一时刻的状态。
鉴于千树人造人的特殊体质,寿命上限是33岁,常年还伴随英年早逝的风险。为了活到寿终正寝,前两种方法会最优先选择。
当然,看了回马灯之后,他往往会重新思考,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最容易选第三种。
活了一千年的人,很容易产生出自己坑自己的恶趣味,比如提前给自己交学费,把自己送去艺馆,养成一个绝世名伎。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此后这位名伎被陆续放出来被迫营业十四次,哦,现在这是第十五次了……别问为什么有记忆,没记忆,但这是他第十五次看到自己的遗书了。除非是恶趣味,想坑自己一把,不然都会有意识的把看过遗书的那个时刻置换出来,帮助适应。
前几次的遗书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啊嘞,我真的当过艺伎吗?真的假的?”“哇,自己把自己养成自己的理想型好棒!”“诶呦,风华绝代呢。”“魅惑众生?不恋爱就不会翻车吗?我悟了!”“既然干什么都一副从容样,麻烦帮忙应付一下我的上司吧。”诸如此类。
这次的遗书也一如既往的狗扯:“一觉醒来,和同学多了个儿子,有点想不开。孩子叫月见山秋,小名秋崽,孩子他爹叫五条悟,你自己看着办吧。”末了,还添了一句,“原来我十五岁和二十五岁一样高(165cm)啊。”
二十五岁,正值名声大噪时的名伎冷漠地想,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是多余的吧?你上上上上上次的上司也姓五条。
索性自己也没丧尽天良到那种地步,旁边照例是一沓资料,这一档发生的事情已经事无巨细的写在了上面。干过什么,要干什么,人际关系,人物肖像,都写画得清清楚楚……看起来是认真在交代后事,而不是一时想不开。
从十四岁风光到三十三岁病逝,打破了名伎三十岁退居二线的说法。一辈子八面玲珑的名伎,即使是二十五岁,依旧是个敏锐的人。
“奴家…我,看来称谓还要适应一下,但是已经有孩子了,按以前的说法,也是妾身呢。”千树换上一件印有紫花的白色衬衫,搭了一条高腰牛仔裤,用霞云舞扇掩唇,无奈道,“真是没办法呢,‘我’长成了一个麻烦的孩子了。”
“高专……这颗子钉吧,‘秋’,母钉在那孩子身上吗?”千树看了看子钉上用咒力镌刻的字,合上扇子,浅笑道,“这是想不开的表现吗?不是很爱嘛。”
「叮——」
“诶?”空降别人怀里的千树他愣住了。
接住他的人还挺淡定的,甚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海带。”
“嗯,你好,棘,但可以放我下来了。”
“妈!”千树甫一落地,秋就飞扑了过去,“呜哇,妈妈,我下次不皮了,你别把我丢了!”
“秋崽,我没有丢下你,只是回去查了一下资料。”千树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以后也不会丢下你的。”
“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千树蹲身,半阖着眼,浅笑着。
千树的眼睛正常睁着的时候,看起来会觉得又大又圆,大部分人会忽略掉他有些上挑的眼尾,笑起来很有温柔的感觉。
一旦他半垂睫羽,原本不显上挑的眼尾,就会突出它的存在感。
眼睫遮挡住大部分瞳色,只留下眼底氤氲的水光,刚醒来眼尾的微红色,唇旁意味不明的笑。
眼波流转,如雪中腊梅一般,冷而艳,倦且傲,舞扇开合,万般风情,盈盈一水间。
“好了,别再看了哦?”千树揉了揉秋的头发,道,“虽然我不会介意,但是太失礼了。”
秋发了会儿愣,一脸严肃地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妈,你别这么看人,会有不法之徒想把你关起来的,知道吗?”
千树低声笑道:“那秋崽会保护我吗?”
“我肯定先送那个人去轮回。”夏油杰刚想拍他的肩,还没碰到,就被千树下意识用折扇挡开了,自觉收回手,问,“你的择偶标准,难道是白毛吗?”
“没有哦,我更喜欢黑发。”千树抬头望着他,懒懒道,“从眉眼到发尖,都是如墨一样的浓黑,而且是长发,我喜欢那种类型,嗯……就像你一样。”
“妈!不可以这么看别人!我不同意啊!”秋抓狂道,“明天我就去染发戴美瞳!”
“秋崽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呢。”千树看着秋,柔声道,“但是,秋崽要限制我的行为吗?”
秋害羞地捂住脸,摇头道:“不,谁要限制你的行为,我第一个上去宰了他!请务必保持这个状态!”
“嗯。”千树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须弥里取出一些咒具,道,“之前还没有给过见面礼,真是我的失礼。”
千树一一送过后,走到三轮霞身边。
“「八靖霞丸」,和霞你很配呢,名字里都有一个‘霞’字,但它可不只是刀身好看而已,好好使用它吧。”
三轮霞看着千树凑近的脸,有些脸红道:“谢谢,但这是咒具吧?会不会太贵重了?”
“真是惹人怜爱的孩子呢,但既然已经有护花使者了,我又怎能横刀夺爱呢?”千树把长刀放到她手上,用折扇掩唇,笑了笑,“对于我而言,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下反而更好。”
“是,非常感谢!”三轮霞鞠了一躬。
千树没拦着她,只是默默侧身,避开这一礼,牵着秋的手,道:“没必要,谢意的话,已经收到了。”
“杰,给你补的成年礼物。”
千树右手拿着「无形方」,左手的食指尖,轻轻地点他胸前的勾玉。收手时,无意划过衣料,轻微的痒,无端有些色.气。而做出这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当事人却像毫不知情一样。
“喏,给你的。”千树把手上的扇子丢过去,扇面在空中旋了一周,娟布上的金梅映光,最后落到五条悟手里,“只是普通的扇子。”
“差评,这不是区别对待吗?”五条悟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想买账。
千树还是半阖着眼,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弯腰。”
“嗯?干嘛?”虽然这么问,但五条悟还是俯身。
千树面带笑意地凑近他,只是一瞬间,就放开他,然后退后几步。
“这样就可以了吧?”千树用方巾擦了擦嘴,递给五条悟,轻笑道,“这下够了吧?”
这哪是够不够的问题啊?简直也太刺激了点吧?!当众秀恩爱吗?
伏黑惠、真希和真依的想法则更突出:不是说和五条悟没关系吗?!
“你们自便,我先去找夜蛾了。”千树抛下呆愣的众人,自顾自地先行离开。
秋反应极快地跟上了他,咆哮道:“等一下!妈!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他这么不靠谱,你三思而后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来,和我一起念,艺伎不是妓,艺伎不是妓,艺伎不是妓。
艺伎其实要求很高的,而且是正经八百的“卖艺不卖身”,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本次卡池up,掉落的“江户时代的名伎千树”,搞事搞舒坦了。
艺伎千树是寿终正寝(某种意义上),病逝是他装的。有一段时间里,他在搞“病美人”人设,结果寿命上限摆那,没多久,他真的死了,所以外界误传他是病逝。
这个时候的千树,会用暧昧不清的态度去玩弄别人的感情,是非常非常屑的人,但因为“艺伎”的身份,其实相当的“洁身自好(……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那就是真的,就算不信,这也是真的)”,依旧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其实是初吻?或者叫初亲?因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吻到)。
昨天看了翻评论看,提到“千树up池”,我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些坑人东西:
「扑通——」
“啊?什么声音?”
河上出现了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和蔼的问我:“你掉的是这个‘名伎千树’,还是这个‘社畜千树’,还是这个‘mafia千树’。”
“啊?都要写吗?”来自肝的疼痛,迫使我求生欲极强地摇头,道,“不不不,我什么千树都没掉,不认识,不认识!”
“啊哈哈哈,诚实的孩子,这些千树都给你吧!”
然后我就醒了……吓醒了。
醒了越觉得有点东西,就去查了相关资料,好像……有点香。
今天发的比较晚,因为早上发烧了,输液去,然后全身都肿了,打字太慢了,你们不会怪我吧?拜托了,别怪我!
“腌高菜。”
千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嗯,我会小心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鲑鱼。”
“……”听不清场内声音的秋沉默了,并且爆发了,跳下椅子,面色阴沉道,“你们爱咋咋吧,我先过去了!”
“秋,过来。”
秋看也不看夜蛾正道一眼,头也不回地跑路了,边走边抱怨道:“都啥时间了,还冷静?再冷静下去,我妈还是不是我妈都成问题了!”
“倒也不至于。”
“说些什么屁话?不是你妈,你当然不急!”
夜蛾正道眼看着人跑没影,觉得自己拳头硬了,并决定等五条悟回来就揍他一顿。
“妈!”
“诶?”千树惊讶地抱着从天而降的秋,反手一道咒力风,把花御的左臂劈下,被秋撞到地上,教训道,“死小鬼,你看下场合行不行?”
“妈,你刚刚摸了另一个白毛的头!”
“你搞毛线啊?我还呼噜过白猫和白狗呢,你都要一起吃醋吗?”千树把秋扯下来,没扯动,忍无可忍道,“没见你妈和咒灵打架呢?”
秋不满地吼了回来,道:“当然会啊!和它打架有什么意思?我不比它厉害?”
“啧,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在给你夏油叔叔补成年礼物,你瞎凑个什么热闹?”
“你居然骂我有病?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了。”
千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他牵起来,无奈道:“算了算了,跑都跑了,懒得和你扯,回去吧。”
“你只要承认我是你最爱的崽,我现在就去给你追回来!”
“唉,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啊,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崽吗?”千树叹气道,“一千两百多年,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无关爱不爱,你本身就是唯一。”
秋扑向千树,感动道:“哇,妈妈好犯规哦!”
“差不多放开了,我先看看另外几处的情况。”
“不用看了。”秋平静地说,“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对战东堂葵,现在五五开。狗卷棘带着伏黑惠和加茂宪纪到帐外了。潘达打赢了机械丸。钉崎野蔷薇把西宫桃出局后,被禅院真依踢出局,然后禅院真希又把她弄出局了。”
“哈?最后一个是啥啊?四个女人一台戏吗?”
“差不多吧,总的来说,算是东京校方赢了。”
“哎呀,那真希的评级就稳了,不过真依的就……”千树烦躁地揉了揉秋的头发,无奈道,“真是麻烦。不过真依和她的同学们,相处也蛮愉快的,我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需要我去吗?”
“没那个必要,我也不是废了。”千树拍了拍秋的头,道,“这次就先放过那个咒灵吧,高专的存放室怎么样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事。”
“秋,你怎么一会儿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一会儿又直呼其名的?”
“因为对于他们分走你对我的关注这事,我很在意。”
“唉,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你以后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就会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懂那些?我明明说过的,除了你身边,哪里我都觉得很恶心。”
“你这种执着的性子,我很不擅长应对啊。”
“那个夏油杰不就对你挺执着的吗?”秋冷笑道,“呵,还想让你给他生孩子,先不说我根本不想要弟弟妹妹,再来一个他分宠,我都受不了。”
千树一巴掌糊他脑门上,忍无可忍道:“混账东西,我根本就生不出来!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哎呀,这不只是说说嘛,我又没让你生。十月怀胎那么难受,我怎么会让妈妈这么痛苦呢?”
“给你真是扯不清了,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进去啊?我怀不上,你也不是我十月怀胎来的!”
“嘤嘤嘤,你就是烦我了,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别的狐媚子了?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你是不是看上吉野顺平了?”秋假巴意思地抹了抹眼泪,道,“我不比他们年轻可爱?你看上他们了。”
“……”千树平复一下暴躁的情绪,无奈道,“好了好了,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嗯嗯!”
……
“悟,杰,你们这边情况如何?”千树把秋支去照看学生了,现在一个人赶到存放室来,看看情况。
五条悟指了指地上倒着的两个诅咒师,道:“来得及时,抓到了两个诅咒师,杰在清点有没有少什么。”
“已经清完了,除了九相图的1到3号,没缺其它的。”
“九相图……宪伦。”
“嗯?宪纪啊,京都校的那个学生吗?怎么了?”夏油杰看着有些失神的千树,担忧道,“没事吗?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九相图不是源于加茂吗?”千树露出了一个绝望到放弃的神情,“史上最恶术师,加茂宪伦。”
夏油杰看着他,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而已。”千树勉强笑了笑,安慰着他,“没关系,灵肉不合的老毛病,我先去休息一下,秋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等一下!”
千树没等他们反应,先一步退进阴影里,消失在了原地。
千树回到浮世镜里的某处暗间,倒进一片纷乱的纸张里,小声念叨起来,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伏黑,伏黑……不是禅院,这一任「十影术式」的持有者姓伏黑……加茂宪伦……宪伦,呜……”千树崩溃地缩成一团,在满地的灵魂研究笔记上。
那个人怎么会是十恶不赦?如果没有放任它,如果早一点面对现实就好了。我知道啊,明明不是这样的,但应该怎么去辩解?你会怪我吗?
那条缝合线是「束缚」的话,它是以什么向你交换,才得到你身体的使用权的?
我早就知道的啊,你明明死了三年,但(它)每年都祝我诞辰快乐了,这就是你和它定下的「束缚」吗?
灵魂和肉身的关系,研究得越透彻,就越绝望,死而复生是绝无可能的。
天内理子还没死透,也就罢了,但加茂宪伦不是,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性。
知道这种事实,还是放任了它的我,不是完全就是不负责任了吗?
千树看着满地乱铺的资料,从竹简到牛皮纸再到竹浆纸,纸张种类大小不限,文字的变化,字迹变化,笔墨变化……哪里都诉说着这近一千年的变化。
嘴上说的洒脱,其实呢?
人是分不清梦与现实的,故而,梦中按照梦中的过法,现实按照现实的过法。事实上,梦醒之时,人们会有意识地区分梦与现实。
如果阴没有出错,我就完全不会回忆起你,不回忆起你,我是不是就能够只把它当敌人对待?即使它占据着你的肉身?
……所以,别让我记得你,可以吗?
远在高专的夏油杰,看着燃起鎏金色火焰的「不死原·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焰只具备‘火’的形,实际上一点灼热感也没有,现在发着光,燃了十分钟左右,就熄灭了。看起来,类似某个无疾而终的故事。故事或许兰因絮果,让人失望透顶,但现在都结束了。
……
秋抱着伏黑惠哭:“呜,惠哥,我都一天没见我妈了,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至于,可能只是有事而已。”伏黑惠不擅长应对小孩子,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把玉犬召唤出来,寄希望于他和他妈一样喜欢毛绒绒。
虎杖悠仁拼命使眼色,示意他说点别的,果不其然,秋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甚至打起了哭嗝:“呜呜,你意思是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吗?他果然不想要我了!”
玉犬啥的,秋根本没什么感觉,加茂宪纪拿赤血操术哄他,他也不买账,就搁那哭个不停。一人哭,两校哄,各种原因上,秋做到了五条悟也做不到的事情。
三轮霞因为家里有弟弟妹妹,所以下意识哄秋,机械丸因为三轮霞要哄秋,所以跟着哄了。
东堂葵是因为虎杖悠仁,西宫桃是因为真依,真希、真依、伏黑惠和夏油杰是因为千树,虎杖悠仁是单纯看不过小孩子哭。
加茂宪纪是觉得他是五条悟的崽,钉崎野蔷薇则是想起之前千树请的那顿饭,五条悟……他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秋崽,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秋连眼神都不屑给五条悟一个,趴在伏黑惠怀里,坚定道:“不去,让惠哥带我回家,万一我妈在家呢?”
“万一你妈在我家呢?”
“滚,我妈根本没住过你家。”以前为了给千树添堵,秋对五条悟一口一个“爹”,叫的要多甜有多甜,现在千树不知去向,秋立马翻脸不认人。
“谁说的?你妈还睡过我家地下室呢。”
在场诸位望向五条悟的眼神都不对了,就差没把“人渣”两字刻眼里。唯一知道真相的虎杖悠仁,一时间也找不到给五条悟辩解的机会。
千树这次出手的及时,虽说咒灵已经跑没影了,但两校并没有伤亡。有也是自己人打的,现在还能和和乐乐的一起哄小孩儿。
和他们不同,千树现在很想骂人,他觉得世界对自己有很大的恶意。
人死前会看到回马灯,也就是自己的一生,这个说法其实是正确的。
千树情况特殊,但不代表他死的时候不会看到回马灯。事实上,「不死原·阴」会在他死掉的时候,吊住他的命,并且把他的所有记忆都吐出来,给他搞一个回马灯,然后给他写遗书的机会。
「不死原·阴」的重置分为三种。
第一个,是正常意义上的复活,即是将身体和灵魂重置到死亡之前的状态,更符合广义上的复活。
第二个,是回到第一次死亡重置的时间,即三岁,第一次被月见山家杀死,绑定阴的时候,也是死亡后无要求的正常重置。
第三个,属于特殊重置法,自己观看完走马灯,选择重置成过去某一时刻的状态。
鉴于千树人造人的特殊体质,寿命上限是33岁,常年还伴随英年早逝的风险。为了活到寿终正寝,前两种方法会最优先选择。
当然,看了回马灯之后,他往往会重新思考,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最容易选第三种。
活了一千年的人,很容易产生出自己坑自己的恶趣味,比如提前给自己交学费,把自己送去艺馆,养成一个绝世名伎。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此后这位名伎被陆续放出来被迫营业十四次,哦,现在这是第十五次了……别问为什么有记忆,没记忆,但这是他第十五次看到自己的遗书了。除非是恶趣味,想坑自己一把,不然都会有意识的把看过遗书的那个时刻置换出来,帮助适应。
前几次的遗书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啊嘞,我真的当过艺伎吗?真的假的?”“哇,自己把自己养成自己的理想型好棒!”“诶呦,风华绝代呢。”“魅惑众生?不恋爱就不会翻车吗?我悟了!”“既然干什么都一副从容样,麻烦帮忙应付一下我的上司吧。”诸如此类。
这次的遗书也一如既往的狗扯:“一觉醒来,和同学多了个儿子,有点想不开。孩子叫月见山秋,小名秋崽,孩子他爹叫五条悟,你自己看着办吧。”末了,还添了一句,“原来我十五岁和二十五岁一样高(165cm)啊。”
二十五岁,正值名声大噪时的名伎冷漠地想,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是多余的吧?你上上上上上次的上司也姓五条。
索性自己也没丧尽天良到那种地步,旁边照例是一沓资料,这一档发生的事情已经事无巨细的写在了上面。干过什么,要干什么,人际关系,人物肖像,都写画得清清楚楚……看起来是认真在交代后事,而不是一时想不开。
从十四岁风光到三十三岁病逝,打破了名伎三十岁退居二线的说法。一辈子八面玲珑的名伎,即使是二十五岁,依旧是个敏锐的人。
“奴家…我,看来称谓还要适应一下,但是已经有孩子了,按以前的说法,也是妾身呢。”千树换上一件印有紫花的白色衬衫,搭了一条高腰牛仔裤,用霞云舞扇掩唇,无奈道,“真是没办法呢,‘我’长成了一个麻烦的孩子了。”
“高专……这颗子钉吧,‘秋’,母钉在那孩子身上吗?”千树看了看子钉上用咒力镌刻的字,合上扇子,浅笑道,“这是想不开的表现吗?不是很爱嘛。”
「叮——」
“诶?”空降别人怀里的千树他愣住了。
接住他的人还挺淡定的,甚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海带。”
“嗯,你好,棘,但可以放我下来了。”
“妈!”千树甫一落地,秋就飞扑了过去,“呜哇,妈妈,我下次不皮了,你别把我丢了!”
“秋崽,我没有丢下你,只是回去查了一下资料。”千树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以后也不会丢下你的。”
“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千树蹲身,半阖着眼,浅笑着。
千树的眼睛正常睁着的时候,看起来会觉得又大又圆,大部分人会忽略掉他有些上挑的眼尾,笑起来很有温柔的感觉。
一旦他半垂睫羽,原本不显上挑的眼尾,就会突出它的存在感。
眼睫遮挡住大部分瞳色,只留下眼底氤氲的水光,刚醒来眼尾的微红色,唇旁意味不明的笑。
眼波流转,如雪中腊梅一般,冷而艳,倦且傲,舞扇开合,万般风情,盈盈一水间。
“好了,别再看了哦?”千树揉了揉秋的头发,道,“虽然我不会介意,但是太失礼了。”
秋发了会儿愣,一脸严肃地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妈,你别这么看人,会有不法之徒想把你关起来的,知道吗?”
千树低声笑道:“那秋崽会保护我吗?”
“我肯定先送那个人去轮回。”夏油杰刚想拍他的肩,还没碰到,就被千树下意识用折扇挡开了,自觉收回手,问,“你的择偶标准,难道是白毛吗?”
“没有哦,我更喜欢黑发。”千树抬头望着他,懒懒道,“从眉眼到发尖,都是如墨一样的浓黑,而且是长发,我喜欢那种类型,嗯……就像你一样。”
“妈!不可以这么看别人!我不同意啊!”秋抓狂道,“明天我就去染发戴美瞳!”
“秋崽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呢。”千树看着秋,柔声道,“但是,秋崽要限制我的行为吗?”
秋害羞地捂住脸,摇头道:“不,谁要限制你的行为,我第一个上去宰了他!请务必保持这个状态!”
“嗯。”千树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须弥里取出一些咒具,道,“之前还没有给过见面礼,真是我的失礼。”
千树一一送过后,走到三轮霞身边。
“「八靖霞丸」,和霞你很配呢,名字里都有一个‘霞’字,但它可不只是刀身好看而已,好好使用它吧。”
三轮霞看着千树凑近的脸,有些脸红道:“谢谢,但这是咒具吧?会不会太贵重了?”
“真是惹人怜爱的孩子呢,但既然已经有护花使者了,我又怎能横刀夺爱呢?”千树把长刀放到她手上,用折扇掩唇,笑了笑,“对于我而言,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下反而更好。”
“是,非常感谢!”三轮霞鞠了一躬。
千树没拦着她,只是默默侧身,避开这一礼,牵着秋的手,道:“没必要,谢意的话,已经收到了。”
“杰,给你补的成年礼物。”
千树右手拿着「无形方」,左手的食指尖,轻轻地点他胸前的勾玉。收手时,无意划过衣料,轻微的痒,无端有些色.气。而做出这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当事人却像毫不知情一样。
“喏,给你的。”千树把手上的扇子丢过去,扇面在空中旋了一周,娟布上的金梅映光,最后落到五条悟手里,“只是普通的扇子。”
“差评,这不是区别对待吗?”五条悟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想买账。
千树还是半阖着眼,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弯腰。”
“嗯?干嘛?”虽然这么问,但五条悟还是俯身。
千树面带笑意地凑近他,只是一瞬间,就放开他,然后退后几步。
“这样就可以了吧?”千树用方巾擦了擦嘴,递给五条悟,轻笑道,“这下够了吧?”
这哪是够不够的问题啊?简直也太刺激了点吧?!当众秀恩爱吗?
伏黑惠、真希和真依的想法则更突出:不是说和五条悟没关系吗?!
“你们自便,我先去找夜蛾了。”千树抛下呆愣的众人,自顾自地先行离开。
秋反应极快地跟上了他,咆哮道:“等一下!妈!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他这么不靠谱,你三思而后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来,和我一起念,艺伎不是妓,艺伎不是妓,艺伎不是妓。
艺伎其实要求很高的,而且是正经八百的“卖艺不卖身”,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本次卡池up,掉落的“江户时代的名伎千树”,搞事搞舒坦了。
艺伎千树是寿终正寝(某种意义上),病逝是他装的。有一段时间里,他在搞“病美人”人设,结果寿命上限摆那,没多久,他真的死了,所以外界误传他是病逝。
这个时候的千树,会用暧昧不清的态度去玩弄别人的感情,是非常非常屑的人,但因为“艺伎”的身份,其实相当的“洁身自好(……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那就是真的,就算不信,这也是真的)”,依旧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其实是初吻?或者叫初亲?因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吻到)。
昨天看了翻评论看,提到“千树up池”,我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些坑人东西:
「扑通——」
“啊?什么声音?”
河上出现了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和蔼的问我:“你掉的是这个‘名伎千树’,还是这个‘社畜千树’,还是这个‘mafia千树’。”
“啊?都要写吗?”来自肝的疼痛,迫使我求生欲极强地摇头,道,“不不不,我什么千树都没掉,不认识,不认识!”
“啊哈哈哈,诚实的孩子,这些千树都给你吧!”
然后我就醒了……吓醒了。
醒了越觉得有点东西,就去查了相关资料,好像……有点香。
今天发的比较晚,因为早上发烧了,输液去,然后全身都肿了,打字太慢了,你们不会怪我吧?拜托了,别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