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软软地讨好他,轻手轻脚,一步步踏进大灰狼的巢穴。

    顾沉光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靠在椅背,抬起头看向来人。

    办公室的落地窗朝着太阳背阴的方向,此时正午已过,窗帘半掩着,将初秋燥热的阳光挡在外界。

    一室阴凉。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想让她主动来找自己可真不容易。

    顾沉光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小姑娘真是长能耐了。

    阿树一向乖巧听话,在他面前,从没表现出一丝逆反心理。顾沉光对她很放心,向来是她说什么,他就会相信。

    他知道唐宋这个人。

    计院的潘教授曾给顾沉光推荐过这个学生,说他很有天分。他也看过唐宋平日的课程作业和研究项目,确实表现出色,是个前途无量的人。

    但他没想到,不仅他欣赏唐宋,他的小姑娘也看上了唐宋。

    真巧。

    他知道那天阿树有啦啦队表演,正好下课顺路经过,想去看一眼。万万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自家乖宝被别的男人亲昵地搂在怀里。

    周围人见怪不怪,只有他被瞒在鼓里,像个傻子。

    燥热的阳光下,一盆冰水扑头盖脸泼来,哗啦啦撞碎了他一直沉浸的美梦,拉回残酷的现实。

    或许,阿树并不像她说的那般,喜欢他。

    这几年顾沉光很认真的养阿树,他参考了各种教育类文献资料,得出结论:小姑娘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

    因此,他尽量克制内心的独占欲,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和尊重,而不是再像高中时期那样,过问她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小事。

    也给了她机会,胆大到瞒着他洒下弥天大谎。

    那次在车上,他终于压抑不住,暴露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但在最后关头,还是恢复了稍许理智。

    他求的是长长久久,两厢恩爱,而不是片刻欢愉,惹得阿树厌烦。

    他毫无控制的模样肯定吓着阿树了,索性这些日子给她些空间,不再步步紧逼。

    但他没想到,秦晚晚是真的长本事了,半个月一次都没主动联系他。连周末应该回家的时候,也装鸵鸟躺在宿舍一动不动。

    好,很好。

    在法语课名册看到姚玲的名字时,顾沉光就设计了这次引阿树过来。他认识姚玲的项目导师,羊城那边的负责人有求于她的导师,项目任务结束势必要多留他们几天,一尽地主之谊。

    他给姚玲布置了一项无法亲手来交的作业。

    这样,他就可以见到阿树了。

    也不会引起小姑娘的反弹。

    阿树手上拿着作业本,还没开口解释,就听顾沉光淡淡道:

    “作业放右手边。”

    “哦。”她下意识乖乖听话。走到办公桌前,把作业本整齐摆放好,没有多想,顾沉光是怎么知道她来做什么的。

    半晌无话。

    阿树悄悄咽了下口水,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还没落地,顾沉光忽然站起身来。男人身形高大,落下的阴影将阿树整个笼罩在内,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囚困其中。

    “叔叔,我先走了?”尾音带着询问的语气,但阿树已经飞快转身,往门边跑去。

    男人长臂一伸,把她捞回来,拎着她长裙的后衣领,将她整个转了个面。

    他淡淡问:“阿树,你跑什么。”

    “……”

    还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松开手,走至一旁饮水机,用她先前惯用的水杯兑了一杯温水给她。

    “脸都热红了,喝点水。”

    “……哦。”吓她一跳。

    顾沉光竟然又变回这幅道貌岸然、彬彬有礼的模样了?

    阿树在心里一时诧异,分不清顾沉光是真的变正常了,还是像他往常那样一贯的伪装。

    她双手捧着水杯,一口口慢慢喝水,借着大水杯挡住半张脸,一双大眼睛悄悄观察着他。

    顾沉光目光扫过,女孩的嘴唇浸润水泽,逐渐变得晶莹饱满,格外娇嫩诱人。

    不是现在。

    他淡淡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眼前这只看起来香软无害的小兔子。

    “我还有一点工作,待会等我一起回去?”顾沉光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平板递给阿树,“你可以玩会游戏。”

    “明天就放假了,社团里的朋友约我晚上一起吃个饭。”阿树捏了捏裙角,有些为难。

    中秋节同国庆节的假期加起来有九天,阿树已经接受今天势必跟着顾沉光回家的事实,不打算再去尝试,找个很容易被看穿的理由,平白又把他激怒。